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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彤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三天来,他们用简陋的工具挖了几十座坟,将那些在灾病中逝去的村民一一安葬。没有棺椁,只有草席裹着遗体;没有墓碑,只用木牌刻了名字。
可当最后一块木牌插进土里时,连风声都仿佛轻了些,像是终于得了安息。
“回去吧。”
她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这具十岁身体的嗓子还没长开,说出来的话带着点稚气,却莫名让人安定。
几个孩子互相看了看,默默跟在她身后往山上走,脚步踩在枯叶上,发出沙沙的响。
入夜后,山洞里燃着微弱的篝火。
孩子们挤在一起睡着了,脸上还带着泪痕。
李彤靠着石壁坐着,望着跳动的火苗发呆。
她想起原主的记忆——那个瘦小的女孩蜷缩在漏风的土坯房里,见爹娘最后一面,那双眼睛里的恐惧和绝望,即使隔着灵魂,也让她心口发闷。
“确实太苦了。”
脑海里的系统声音难得放轻了些,“这个世界的战火……”
“活着未必是福。”
李彤打断它,指尖无意识地划着地面,“就像他们,”
她朝熟睡的孩子们偏了偏头,“能熬到什么时候?明天的饭在哪都不知道。”
系统没接话。
它跟着李彤穿了不少世界,见过她平时没心没肺,见过她精打细算地囤积物资,却很少见她这样沉默。
篝火的光映在她脸上,明明是张稚嫩的脸,眼神却沉得像深潭。
过了好一会儿,李彤忽然嗤笑一声,抬手揉了揉眉心:“操,搞得我都有点丧了。”
“姐姐……”
“不过话说回来,”
她话锋一转,眼底掠过一丝微光,“这世界的生存难度倒是够劲,有得忙了。”
系统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语气里的那点兴奋。
明明前一刻还在为原主叹息,下一秒就已经开始评估世界难度了。
它忍不住道:“你刚才还说别再出这样的世界……”
“嘴上说说而已。”
李彤往火堆里添了根柴,火星噼啪炸开,“太安逸的世界待久了,骨头都松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双瘦弱的手,虽然纤细,却已经能稳稳握住砍刀,“再说,这不还有几个小家伙要护着吗?”
她想起白天那个发抖的小男孩,明明怕得厉害,却在她挖坟累了时,偷偷递过来半块干硬的窝头。
还有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女孩,默默帮她拾了不少枯枝。
这些在绝境里还藏着善意的孩子,让这满眼疮痍的世界,多了点值得牵挂的东西。
“糖糖,”
李彤忽然说,“查一下附近的地形,有没有能找到食物和干净水源的地方。再看看,有军队不?”
系统立刻应道:“正在扫描……宿主,你打算……”
“我可不想吃苦。”
李彤靠在石壁上,闭上眼,声音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笃定,“带着他们,活下去。顺便看看,这操蛋的世界,到底能有多操蛋。”
篝火渐渐弱了下去,山风在洞外呼啸。
李彤的呼吸慢慢平稳,像是睡着了。
可只有系统知道,她的意识正在快速梳理信息,规划着明天的路线——哪里可能有野菜,哪里能找到吃的,甚至连遇到野兽该怎么应对,都在心里过了一遍。
这个看似沉默的夜晚,其实是新的开始。
对李彤来说,是一场新的挑战。苦吗?当然苦。
天快亮时,李彤睁开眼。
洞口已经泛起鱼肚白,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看了眼还在熟睡的孩子们,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
“该干活了。”
她轻声说,既是对自己,也是对这个即将被她搅动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