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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当日,京城像是被泼了桶胭脂,从朱雀大街到寻常巷陌,家家户户的门楣上都挂起了红灯笼,连墙角的老槐树都系上了红绸带。
百姓们早早地站在街边,手里攥着刚买的糖糕,见着东宫的仪仗过来,便齐声欢呼:“恭喜太子殿下!贺喜太子妃!”
宫里更是红得晃眼。
太和殿前的白玉栏杆缠满了红绸,檐下挂着的宫灯比往日大了三倍,烛火透过绛色纱罩,映得金砖地都泛着暖光。
内侍们捧着红漆托盘往来穿梭,盘里是堆成小山的花生、桂圆、红枣,见了人便往手里塞,嘴里念叨着“早生贵子”。
李彤坐在凤仪宫的镜前,梅兰正替她簪上赤金点翠的凤钗。
镜中的人穿着正红色的朝服,鬓边插着的珍珠步摇随着动作轻晃,映得眉眼都染上了笑意。
“娘娘这气色,比当年封后时还好呢。”梅兰笑着说。
“可不是么。”
李彤抚了抚袖口的鸾鸟纹样,“看着安儿成家,比什么都舒心。”
正说着,皇帝掀帘进来,身上的龙袍也缀了几处红纹,衬得他眉眼都柔和了些。
“都准备好了?吉时快到了。”
他伸手替李彤理了理衣领,指尖触到她颈间的暖玉,“你看这宫里,红得跟燃起来似的。”
“百姓们比咱们还上心呢。”
李彤笑着起身,“方才听内侍说,朱雀大街上的百姓排了三里地,就为了看一眼婚轿。”
两人并肩往太和殿去,一路见着宫女太监们都穿着簇新的红褂子,连平日里最严肃的禁卫,嘴角都带着笑意。
路过御花园时,见明儿正踮着脚,往海棠树上挂灯笼,小脸上沾着点胭脂,想必是偷抹了宫女的。
“明儿!”
李彤喊了他一声,“仔细摔着!”
明儿回过头,举着手里的红灯笼笑道:“母后你看!我挂的灯笼最高!”
他跑过来,小手拽着李彤的衣角,“嫂嫂什么时候到呀?我给她准备了见面礼呢!”
“快了。”
皇帝揉了揉他的头发,“等会儿见了嫂嫂,要叫太子妃。”
“知道啦!”
明儿蹦蹦跳跳地跑开,又去折腾那盏灯笼。
吉时一到,钟鼓齐鸣。
李彤和皇帝坐在太和殿的主位上,看着安安穿着大红喜袍,牵着蒙着红盖头的李婉一步步走进来。
红盖头下的身影纤细却挺拔,手里攥着的红绸带被安安紧紧握着,两人并肩跪拜时,红绸带在金砖地上绕成个好看的结。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
李彤看着他们叩首的模样,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她悄悄碰了碰皇帝的手,见他也正望着底下,嘴角噙着笑,眼里却藏着点不易察觉的湿意。
礼毕后,新人被送入东宫。
殿外的喜乐声还在继续,李彤望着满殿的红,忽然觉得这红色里,藏着的不只是喜庆,还有一代代人的牵挂——从她和皇帝初遇,到安安蹒跚学步,再到今日他成家立业,时光像条红绸带,把这些日子串在了一起。
皇帝递过来一杯酒:“喝一杯?往后啊,咱们就能松快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