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上学(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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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时,她坐上回家的马车,书囊里装着先生布置的功课。

车窗外,晚霞染红了半边天,李彤打了个哈欠,心里盘算着:明天要不要故意错几道题?总考太好,显得太扎眼,还是跟琪琪一起当“学渣”更自在些。

至于骑射……能躲一天是一天吧。

“也就咱们武将家,才把骑射当正经功课来学。”

李彤坐在马车上,心里还在嘀咕,“换了文臣家,怕是要把这当成粗人营生,躲都来不及呢。”

刚进府门,就见娘亲站在垂花门边等她,月白色的裙摆在晚风中轻轻晃,手里还攥着串刚摘的葡萄,紫莹莹的,看着就甜。

李彤提着裙摆小跑过去,脆生生喊:“娘亲!”

“慢点跑。”

娘亲伸手接住她,指尖在她额角轻轻点了下,“今天在学堂乖不乖?”

“乖!”

李彤仰头看她,眼睛亮晶晶的,“就是三表姐又跟先生顶嘴了,说她娘讲‘女子无才便是德’,不想背《诗经》。先生气得拿戒尺敲了她的书案,她还偷偷给我做鬼脸呢。”

娘亲被她学得那副挤眉弄眼的模样逗笑,伸手替她理了理歪掉的发带:“就我们彤彤最听话。”

话锋一转,又柔声道,“只是下次别跑这么急,地砖滑,摔着该疼了。”

“知道啦,娘。”

李彤嘴上应着,心里却偷偷乐——娘亲哪里知道,她小时候可比三表姐皮多了。外祖母每次讲起娘亲的趣事,都笑得合不拢嘴:说她五岁就敢爬上将军府的老槐树掏鸟窝,七岁跟着外祖去校场,拿着小木枪追得比她大的表哥满山跑,活脱脱一个假小子。

“娘亲,我饿了。”

她拉着娘亲的手晃了晃,故意挺了挺小肚子,那里还空落落的。

“早给你备着了。”

娘亲牵着她往里走,穿过抄手游廊,就闻到厨房飘来的香气。

“今天炖了你爱吃的排骨藕汤,还有你二舅母送来的桂花糕。”

饭厅里,丫鬟已经摆好了碗筷。

青瓷碗里的藕汤冒着热气,粉白的藕块浮在奶白色的汤里,旁边的碟子里码着几块桂花糕,金黄的糕体上撒着细碎的糖桂花,甜香扑鼻。

李彤拿起勺子先喝了口汤,温热的汤汁滑入喉咙,带着莲藕的清甜,瞬间熨帖了空荡荡的肚子。

她鼓着腮帮子说:“比学堂的点心好吃多了!那厨子做的糕点,甜得发腻。”

娘亲坐在对面,给她夹了块排骨:“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她看着女儿狼吞虎咽的样子,眼底的笑意像化开的蜜糖,“下午学骑射了吗?累不累?”

“没学呢,先生说今日风大,改明日了。”

李彤啃着排骨,含糊道,“其实我觉得,表姐骑得比我好,她在马背上跟长了根似的,颠得再厉害都不晃。”

娘亲笑了:“琪琪随她娘,骨子里有股野劲儿。你也不用急,骑射这东西,慢慢练总能学会的。实在学不会也无妨,咱们彤彤不用靠这个过日子。”

李彤心里一暖,抬头看娘亲。

窗外的晚霞正好照进来,落在娘亲鬓边的珠花上,亮闪闪的。

她忽然觉得,不管是假小子似的娘亲,还是温柔护着她的娘亲,都是最好的娘亲。

“娘亲,”

她舀了勺汤递到娘亲嘴边,“你也喝。”

娘亲笑着接了,眼里的光比窗外的晚霞还要暖。

饭厅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碗筷轻碰的细碎声响,还有李彤叽叽喳喳讲着学堂趣事的声音,像一串被风吹响的银铃,脆生生的,满是日子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