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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0章 行动受阻,意外发生(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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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三更的手指动了一下,像被什么蛰了。他没睁眼,也没抬头,只是把打火机从右手换到左手,又慢慢捏紧。阳光从铁皮屋顶的裂缝漏下来,在地上划出几道白线,灰尘在光柱里浮着,一动不动。

他知道时间到了。

不是计划里的凌晨三点,是另一种时间——那种你明知道要出事、但说不清几点几分的预感。养父活着的时候管这叫“阴时撞阳刻”,他说这种时候人最容易犯错,因为脑子还在阳间走,魂已经飘进阴界了。

他站起身,椅子腿刮过水泥地,发出一声哑响。兜帽顺着脑袋滑下一点,遮住眉骨,只露出鼻尖和那道从嘴角斜拉到下巴的旧疤。他没拍灰,也没整理衣服,就那么站着,等门外的人。

门是半塌的铁皮门,锈得像是随时会碎。外面没人敲,也没说话。可他知道驱邪师已经在那儿了。

果然,三秒后,门被推开一条缝,一只手伸进来,两根手指夹着一张黄符。符纸边缘焦黑,像是刚从火里抢出来。那是暗号:路线不安全,别走正门。

陈三更点点头,把打火机塞回口袋。他左腕上的红绳第七圈又颤了一下,这次抖得厉害,几乎要从皮肤上弹起来。他没去碰它,就像不去碰发炎的牙一样——知道疼,但不能碰,一碰就破。

他拎起靠墙的帆布包,里面装着铜镜碎片、镇阴粉、半截桃木钉,还有昨天从养老院顺来的梦沉瓮底灰。东西不多,也不全,但够用。真要命的时候,从来不是靠家伙多,而是靠谁先反应过来自己快死了。

他走出去,门在他背后轻轻合上,没锁。这种地方没人会锁门,连小偷都知道这里除了老鼠啥都不剩。

外头太阳正毒,晒得铁皮房顶滋滋作响。驱邪师站在十米开外的废车堆旁,穿着那件永远皱巴巴的黑风衣,领口别着一枚铜扣,那是联盟盟主的标志。他右眼戴着单片眼镜,镜片泛着青灰,左耳三枚银环在阳光下一闪一闪,像某种信号灯。

他没说话,只抬手做了个“跟上”的手势,转身就走。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厂区主路往锅炉房方向去。这条路昨晚还空着,现在铺了一层细灰,像是有人撒过香灰又踩乱了。脚印有新有旧,但都不是活人的——活人走路不会在水泥地上留下湿痕,更不会每一步都刚好卡在裂缝上。

陈三更走在后面,左手插在卫衣口袋里,指尖一直贴着打火机金属壳。火苗没点,但他能感觉到它的温度。这玩意儿比手表准,比GPS灵,只要周围有阴气流动,它就会发烫。现在它已经开始微微发热了,像块刚从灶台上拿下来的铁片。

他们走了不到两百米,前面拐角处突然没了路。

一堆钢架横七竖八倒在那里,像是被重型机械砸塌的,底下压着烧过的轮胎、断裂的电缆、还有几块看不出原样的金属板。最上面一根工字梁斜插进地面,像个巨大的十字架。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那些钢架之间的空隙里,缠着一层淡红色的丝线。细看才发现不是丝线,是渗出来的光纹。它们从地底裂缝里爬出来,顺着金属表面蔓延,最后在半空交织成一张网。网中央挂着一团雾状的东西,颜色偏紫,形状不定,偶尔扭动一下,像在呼吸。

驱邪师停下脚步,抬手摸了摸耳垂上的银环。其中一个突然变黑,像是被火烧过。他皱眉,从怀里抽出一道雷符,咬破指尖在符纸上画了个引字,然后甩手扔向那团红网。

符纸飞到一半,突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拽住,硬生生停在空中。下一秒,整张符自燃,化作灰烬,连灰都没落地,就被那团紫雾吸了进去。

空气一下子沉下来。

连风都停了。

陈三更终于开口:“别试了,这是她借阴脉养的障眼阵。你贴符,等于给她喂饭。”

驱邪师没回头,声音压得很低:“你知道这是什么?”

“知道。”陈三更往前走了两步,蹲下,伸手想去碰地面裂缝。红绳猛地一跳,他顿了顿,改用指甲刮了点地灰起来闻了闻,“铁锈味重,带点腥甜,昨天她在地下用的就是这个脉。现在反向引流,把阳气压下去,阴气顶上来。这不是拦路,是请帖。”

“请我们进去?”

“请我们走错路。”陈三更站起身,拍了拍手,“她现在经不起硬碰,所以不拦人,只绕人。让你以为自己在推进,其实一直在原地打转。”

驱邪师冷笑一声:“那你倒是说说,正确的路在哪?”

陈三更没答,反而掏出打火机,咔地一声擦亮。火苗跳起来,歪了一下,像是被风吹,可四周静得连树叶都不动。他盯着那团火看了两秒,忽然抬脚往右边一条小道走去。

“这边?不对吧?”驱邪师没动,“那边是配电室后巷,死路。”

“死路才安全。”陈三更头也不回,“活路都被她标好了,走哪条都是进套。”

驱邪师犹豫了一瞬,还是跟了上去。

小道窄得只能容一人通过,两边是倒塌的砖墙,墙上爬满枯藤。地上碎玻璃不少,踩上去咯吱响。陈三更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先用脚尖试探,像是怕踩到什么不该踩的东西。

走到一半,他忽然停住。

前方地面裂开一道口子,不宽,但深不见底。裂缝边缘泛着同样的红光,和刚才那张网如出一辙。更奇怪的是,裂缝里不断冒出细小的气泡,每个气泡破裂时,都会发出一声极轻的“啵”,像是有人在水下笑。

陈三更蹲下,从帆布包里摸出一小撮镇阴粉,撒进裂缝。粉末刚落进去,立刻变成黑色,接着被一股力量吸到底下,消失不见。

“她在

驱邪师站在他身后五步远,没靠近:“你是说……她知道我们来了?”

“不是知道。”陈三更站起身,把打火机收好,“是早就等着。这条路不是我们选的,是她给我们留的。她算准我们会绕开正面封锁,走这条侧路,所以提前在这儿埋了‘耳朵’。”

“那现在怎么办?退回去?”

“退不了。”陈三更指了指来时的方向。刚才还清晰的脚印,现在已经模糊了,像是被人用布轻轻抹过。“路已经变了。我们现在回头,可能走到别的地方去。”

驱邪师沉默了几秒,忽然抬手撕开衬衫领口,露出胸口那道被锁链缠绕的雷神纹身。他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掌心,然后在空中画了个符。

雷符成形,金光微闪。

可就在他准备掷出的瞬间,陈三更一把抓住他手腕。

“别。”他说,“这阵连着地下阴脉,你放雷,等于捅她肺管子。她现在伤得重,不怕疼,就怕你不疼。你一动手,她就知道你是急了,接下来全是她的节奏。”

驱邪师瞪着他:“那你让我干看着?”

“看着就行。”陈三更松开手,从兜里摸出创可贴,把渗血的指腹裹上,“我们现在最怕的不是她强,是她装弱。她越像快死了,就越有可能是在等我们冲上去补最后一刀——然后掉进她真正的坑里。”

他顿了顿,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影子。

影子在地上,很正常。可就在他注视的瞬间,影子的右手,比他本人慢了半拍才放下。

他没声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