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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青云点头不语。
霍掌柜问:“那从归德到登州这六百里陆路,又由谁来护送?”
“自然还是你们。”陈青云早做好打算,答得很是干脆。
这种行情还能拿到如此一笔买卖,掌柜压下心中的欢喜,又问:“那这一路的费用,该怎么算?”
陈青云察觉到了他神色间的松动,正色道:“粮食药物由我们出,镖局只负责运送。倘若路上出了岔子,你们自得按镖局的规矩进行赔偿。”
霍掌柜诧异:“小哥这是要分开算?”
“分开算不是更好?”陈青云反问,“粮食药物我们出,镖局的船钱、饭食、押运工钱都算在你们报价里,按人头结。”
霍掌柜扯出一抹笑容:“那一个人多少钱?”
“三两。”陈青云道,“到了辽阳,人交齐后,我们便付尾款。”
霍掌柜算了算,面露难色:“只是——船钱最近涨了,三两五,如何?”
陈青云默默算了下,这个价格都是可以接受,毕竟现在走海运,还是辛苦了些。
“三两五可以。但船上得还给我留两个个舱位,我带个郎中和一药童随船。”
有了郎中,这一路就稳妥很多,对他们的镖师也是好事。
霍掌柜想到这层,立马道:“那就三两五,两个大夫。”
“四天内给你名册。”陈青云道。
霍掌柜从柜台底下抽出纸笔,铺在桌上,磨了墨,提笔蘸了蘸,先写了抬头:“顺风镖局承运契”。
陈青云拉过凳子坐下,看着他写。
霍掌柜笔走龙蛇,写得飞快——承运人数、路线、单价、付款期限,一条条理得清楚。写到“伤亡赔偿”时,笔尖顿了一下,抬头看了陈青云一眼:“小哥,镖局走镖,生死有命,这条……不好写。”
“怎么不好写?”陈青云盯着他。
“路上有个头疼脑热、跌打损伤的,都是常事。真要一条一条列清楚,写出来反倒显得我们镖局不吉利,流民看了也不敢签。”霍掌柜把笔搁下,“这样,我们镖局自有规矩,出了事按规矩赔,不用写进契约里,如何?”
陈青云没接话,沉默了片刻,伸手把契约拿过来,扫了一遍,提笔在“伤亡赔偿”那一栏添了一行字:“途中病故者,按人头折半赔付;镖局过失致死者,全额赔付。”
写完,把笔递给霍掌柜:“霍掌柜,不是我要为难你,这条还是得写上。流民不是货物,人命得有个说法。”
霍掌柜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苦笑着道:“陈东家,您这手笔可真够沉的。三两五的价,本来就贴着本,再加上这条——若是路上真出了事,我们镖局赔进去的,可就不止赚的那点儿了。”
“所以呢?”陈青云看着他。
霍掌柜咬了咬牙:“四两。写上这条,那就每人四两。”
陈青云肃了脸色,冷声道:霍掌柜,我招的都是什么人?他们可都是身强力壮青壮,这一路也就二十来天,能病故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