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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双杏眼水波盈盈,眼角微微上挑,带着一种天然的媚态。
鼻梁秀挺,唇若含朱,不施脂粉便自有一种撩人。
她今日穿了一身淡紫色的寝衣,外罩一件薄如蝉翼的纱衣,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头,正坐在梳妆台前,对着一面铜镜慢慢地梳着。
吕布走到偏院门前,左右看了看,然后轻轻推开了院门。
院中静悄悄的,只有正房的窗纸上透着一线昏黄的烛光。他大步走到正房门前,推门而入。
胡夫人听到门响,转过头来,那张秀丽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娇嗔的笑意,声音柔软而带着几分嗔怪:
“哎呀,你这死相,又来了。不怕被你义父发现?”
吕布大步走上前去,一把将她从梳妆台前抱了起来。
胡夫人轻呼一声,手中的梳子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吕布抱着她走到榻边坐下,将她放在自己腿上,声音中多了一种粗豪的意味:
“发现便发现。本将军巴不得他发现。”
胡夫人被他抱在怀中,也不挣扎,只是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声音娇哼道:
“你倒是嘴硬。上回他拿剑劈你的事,府里都传遍了。你要是再被他撞见,怕不是要拿刀砍你了。”
吕布抱着她,声音中多了一种冷厉的意味:
“他拿剑劈我,那是他糊涂。本将军替他守了多久的虎牢关,他为了儿子哭一声便拿剑劈我。这样的义父,本将军不认也罢。”
胡夫人靠在他怀中,手指在他胸甲上轻轻划着,声音中多了一种复杂的意味:
“你嘴上说不认,可今晚不还是来当值了?”
吕布冷哼一声,粗声道:“当值是当值。本将军该做的事,一件不少。可他董卓欠本将军的,本将军早晚要讨回来。”
他说着,忽然低下头来,在胡夫人耳边低声道:
“董卓如此欺辱我,我要在你身上还回去。”
胡夫人的脸颊在那一瞬间红了。
她轻轻推了推吕布的胸口,声音中多了一种娇嗔的意味:
“你这人,每次来都说这种话。若不是你去年强行得到我,我可不会等你。”
吕布咧嘴一笑,粗声道:“去年是去年。今年你不是等我了?”
他说着,便低头吻了上去。
烛火摇曳,帘幕低垂。
院中那棵老槐树的影子在窗纸上晃来晃去,将屋里的动静遮得严严实实。
而在偏院的一处墙角,一个小侍女正缩在阴影里,一双眼睛透过窗缝往里望着,连大气都不敢出。
她是胡夫人身边的贴身侍女,名叫青杏,今年才十六岁。
方才吕布进门时,她正巧去后院倒水,回来时便撞见了这一幕。
她本想悄悄退回去,可两条腿却不听使唤地钉在了原地。
她看着屋里那两道身影,心跳得厉害,脑子里乱成了一团。
温侯跟夫人……温侯竟然跟夫人……
她猛地捂住自己的嘴,生怕发出一点声响。
她知道这件事若传出去,夫人便完了,温侯也完了。
………
翌日清晨,相国府杂役院。
天刚蒙蒙亮,杂役院里便已经热闹起来了。
几个粗使仆役在井边打水,木桶碰着井沿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灶房里的烟囱冒着青烟,伙夫老赵正抡着大勺在锅里搅着粟米粥,这相国府里,能喝上一碗热粥已经是下人们的福气了。
柴房里堆着小山般的柴火,几个小厮正蹲在院子里劈柴,斧头落下的声音一下接一下。
青杏拖着步子走进杂役院的时候,日头已经爬上了院墙。
她今日穿了一身青色布衫,头发胡乱挽了个髻,用一根木簪别着,面色发白,眼下一片乌青,像是整夜没睡。
她走到灶房门口,探头往里看了看,正瞧见伙夫老赵把一勺粥刮进碗里。
“赵叔。”
青杏的声音有些发虚,道:“还有吃的没有?”
老赵抬头看了她一眼,见她那张小脸白得跟纸似的,皱了皱眉,从灶台底下摸出半个硬邦邦的杂粮饼子,递过去:“这个。你昨晚没睡好?瞧你这脸色,跟丢了魂似的。”
青杏接过饼子,勉强扯了扯嘴角:
“没事,就是……就是昨晚院里的猫叫得厉害,吵得没睡好。”
老赵也没多问,摆了摆手:
“去去去,找个地方吃去。别在这儿杵着,碍事。”
青杏拿着饼子出了灶房,蹲在柴房旁边的石阶上,咬了一口。
那饼子又干又硬,嚼了半天咽不下去。
她吃了几口便没了胃口,把饼子搁在膝盖上,双手抱着膝盖,望着院子里那几个劈柴的小厮发呆。
脑子里翻来覆去还是昨夜看到的画面,温侯抱着夫人,两人……
她猛地摇了摇头,想把那些画面甩出去,可怎么也甩不掉。
“青杏?”
一个声音从院门口传来。青杏抬起头,看见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快步走了过来。
那年轻人穿着一身半旧的深灰色短褐,腰间系着一条皮腰带,腰带上挂着一串钥匙,走起路来叮叮当当响。
他面容与青杏有几分相似,但更圆润些,嘴角有一颗小痣,笑起来带着几分精明。
正是青杏的亲哥哥李力,在相国府里做个小管事,管着杂役院的柴炭和杂物采买。
李力走到青杏面前,蹲下身子,压低声音道:
“你咋在这儿蹲着?脸色咋这么差?昨晚没睡好?”
青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只是点了点头。
李力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见她手里攥着半个饼子,只咬了一口便搁在膝盖上,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伸手把青杏拉起来,低声道:“走,跟哥进屋说。这儿人多眼杂。”
他拉着青杏穿过杂役院,走到后面一排低矮的平房前,推开最里面那间屋的门。
那是李力在府中的住处,屋子不大,一张窄榻、一张旧木桌、两把凳子,墙角堆着些杂物,但收拾得还算干净。
李力关上门,从床底下的暗格里摸出一个油纸包,打开来是几块酱肉和一张烙饼。
他把油纸包推到青杏面前,低声道:
“吃。哥藏的,舍不得吃,专门给你留的。”
青杏看着那几块酱肉,眼眶忽然一热。
她哥哥李力在府中做管事,每月工钱不多,还要攒着将来娶媳妇用。
这几块酱肉,怕是他攒了好些日子的。
“哥……”青杏的声音有些发颤。
李力在对面坐下,粗声道:
“先吃。吃完了再说。你这样子,一看就是有事。你不说,哥心里也不踏实。”
青杏拿起烙饼,夹了一块酱肉,咬了一口。
那酱肉咸香入味,比灶房里的稀粥不知强了多少倍。
她吃着吃着,眼泪忽然掉了下来,啪嗒啪嗒落在饼上。
李力没有催她,只是安静地坐在对面,等她吃完了半张饼,才缓缓开口:
“说吧。到底咋了?是不是胡夫人那边有人欺负你了?”
青杏摇了摇头,把剩下的半张饼搁在桌上,用袖子抹了把脸,声音压得极低:
“哥……我昨晚……我昨晚看见一件事。我不敢跟别人说,可我心里憋得慌……”
李力微微皱眉:“什么事?你慢慢说。”
青杏低下头去,手指绞着衣角,犹豫了好一会儿,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
“我昨晚……看见温侯跟胡夫人……他们俩……”
李力的面色在那一瞬间变了。
他猛地坐直了身子,压低声音道:“你说什么?温侯?吕布?跟胡夫人?”
青杏用力点了点头,道:
“昨晚温侯来当值,我本来去后院倒水,回来的时候看见偏院的门没关严。我以为夫人睡了,想进去看看,结果……结果就看见温侯抱着夫人,两人在榻上……”
“我吓得赶紧躲到墙角去了。哥,我亲眼看见的,温侯跟夫人早就好上了。”
李力整个人都僵在了凳子上。
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张了张,半天没合上。胡夫人跟吕布?
吕布跟胡夫人?
那个被董卓抽打的温侯,竟然跟相国名义上照顾的胡夫人勾搭上了?
他猛地站起身来,在屋里来回走了两步,然后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压低声音道:
“你看清楚了?没看错?这事可不是闹着玩的!胡夫人是相国接进府里的人,名义上是照顾遗孀,实际上是什么,府里谁不知道?温侯跟她搞在一起,这是往相国脸上扇巴掌啊!”
青杏低着头,声音发颤:
“哥,我看得清清楚楚。温侯那身玄色铁甲,那身形,还有他跟夫人说话的声音……我不会看错的。”
李力沉默了片刻,忽然冷笑了一声。
那笑声在昏暗的小屋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走到桌前坐下,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两下,声音中多了一种阴沉沉的意味:
“好一个胡夫人。相国给她吃给她住,她倒好,背着相国偷人。偷谁不好,偏偷吕布。吕布那厮,前些日子被相国拿剑劈了,心里正憋着火呢。这两人搞在一起,怕不是那么简单。”
青杏抬起头来,怯生生地道:
“哥……你说这事,咱们要不要告诉相国?”
李力猛地一摆手,粗声道:
“告诉相国?你疯了?这事要是捅出去,胡夫人跟吕布死不死咱不知道,可你第一个倒霉!你是胡夫人身边的贴身侍女,她跟人私通,你会不知道?相国要是问起来,你为什么不早报?你咋说?相国那脾气,怕不是连你一块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