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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昱也连连点头,语气中多了一种热切:
“糜别驾,救国公的骑兵天下闻名,他若肯派一支偏师南下,从兖州方向压过来,袁术的侧翼便暴露了。到时候我们正面进攻小沛,救国公的骑兵从侧翼包抄,再加上刘表军队,三面夹击,袁术必败!”
孙乾捋着胡须,沉吟道:“糜别驾,救国公虽然与糜家定了亲事,可并州到徐州的路途确实遥远。即便救国公肯出兵,骑兵南下也需要时间。我们这边,能撑到救国公的援军到吗?”
糜竺微微点头,声音从容:
“孙从事说得对,并州到徐州确实路途遥远。可你们想过没有,袁术的兵马是从汝南来的,他的后方也在汝南。救国公的骑兵若是从并州南下,走河内、渡黄河,进入兖州,再南下徐州,路程虽然不近,但骑兵急行军,快的话一个月左右便能到兖州边境。袁术若知道救国公的骑兵南下了,他必然会分兵防守侧翼,不敢全力东进。这样一来,我们便有了喘息之机。而且,我们还有刘表这个盟友,他必然也会出兵相助,足以牵扯袁术了。”
陶谦听着糜竺的分析,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渐渐浮现出一抹亮光。
他缓缓站起身来,在堂中踱了两步,然后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目光扫过堂中众人,声音沙哑而笃定:
“好。子仲,你方才说的,老夫以为可行。刘表从南面压境,救国公从北面出兵,三路夹击,袁术再嚣张,也撑不住。”
他顿了一下,声音中多了一种沉甸甸的分量:
“子仲,向救国公求援的事,便交给你了。你写一封信,以老夫的名义,请救国公念在同盟之谊、姻亲之好,出兵相助。信要写得诚恳,写得急切。救国公是联军盟主,又是糜家的姻亲,他不会坐视不理。”
糜竺拱手道:“属下遵命。”
陶谦缓缓坐回主位上,目光扫过堂中众人,声音中多了一种决然的意味:
“诸位,袁术背信弃义,夺我小沛。这口气,老夫咽不下去。但老夫也提醒诸位,袁术此人,虽然被阉了,但他的兵马还在,他的野心还在。我们不能轻敌。从今日起,彭城全城戒严,各门加强戒备,粮草辎重加紧调拨。曹豹、赵昱,你们二人各率本部兵马,明日一早出发,向小沛推进。记住,不要急着攻城,先把小沛围住,断其粮道,等援军到了再动手。”
“诺!”曹豹和赵昱同时抱拳,声如洪钟。
糜竺和孙乾也齐声应诺:“属下明白。”
陶谦又转向陈登:“元龙,你随曹豹一同前往小沛。你熟悉小沛的地形和城防,攻城之时,你负责出谋划策。”
陈登拱手道:“属下遵命。”
陶谦缓缓站起身来,走到堂门口,望着夜空中那轮半圆的月亮:“都散了吧。明日一早,各司其职。”
众人陆续起身,拱手告退。
正堂中只剩下陶谦一个人,独自站在堂门口,望着夜空中那轮半圆的月亮,久久没有动。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低声道:
“袁术啊袁术,老夫待你不薄。可你……你比董卓还不如。”
………
扬州寿春城,州牧府后园。
刘表坐在后园的水榭中,面前摆着一壶温好的酒和几碟精致的小菜。
水榭四周挂着竹帘,夜风从帘缝中吹进来,带着池中荷花的清香。
刘表今日穿了一身深青色锦袍,腰间束着玉带,面容清癯而儒雅,三绺长髯垂至胸前,整个人看上去温文尔雅。
他的身旁坐着一个年轻女子,穿着一身淡紫色深衣,外罩一件薄如蝉翼的纱衣,乌黑的长发挽成一个松松的髻,斜插一支白玉簪。
她的面容清秀而温婉,眉眼间带着一种大家闺秀的端庄。
正是刘表的亲妹妹,刘婉。
水榭的另一侧,罗平坐在一张矮案后,今日换了一身干净的玄色劲装,腰间挂着环首刀,面容英俊而沉稳。
他的手指在案面上轻轻叩着,目光不时落在刘婉身上,又很快收回来,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刘表端起酒盏,饮了一口,目光在罗平和刘婉之间来回扫了两遍,然后放下酒盏,笑道:
“罗将军,老夫今日请你来,是有一件事想问你。”
罗平微微坐直了身子,拱手道:“使君请讲。”
刘表捋着长髯,声音温和而从容:
“罗将军,老夫看你为人沉稳,武艺高强,又是孤身一人,便想着给你说一门亲事。老夫的妹妹刘婉,你也见过了。她虽然不是什么倾国倾城的美人,但贤淑端庄,知书达理。老夫想把她许配给你,不知你意下如何?”
罗平微微一怔,目光落在刘婉身上。
刘婉低着头,脸颊微微泛红,手指在膝上轻轻攥着衣角,那副含羞的模样,让罗平心中不由一动。
他当然知道刘婉是谁,刘表的亲妹妹,扬州牧的妹妹,身份尊贵。
刘表把她许配给自己,这分明是在拉拢。
可他也不得不承认,刘婉确实是个好女子,端庄温婉,没有那些世家贵女的骄纵之气。
而且,刘表亲自开口,他若是拒绝,便是不给刘表面子。
罗平拱手道:
“使君厚爱,末将感激不尽。只是末将出身,怕配不上刘小姐。”
刘表哈哈大笑,摆手道:“罗将军,你这话说得不对。你虎牢关一战,大战吕布,名震天下。老夫麾下能有你这样的大将,是老夫的福气。什么出身,老夫不在乎。老夫看重的是你的本事和人品。”
他转向刘婉,笑道:“婉儿,你觉得罗将军如何?”
刘婉抬起头来,脸颊依然泛着红晕,但那双温婉的眼睛中却带着一种清亮的光芒。
她看了罗平一眼,然后低下头去,轻声道:
“全凭兄长做主。”
刘表又转向罗平,目光中带着一种征询的意味。
罗平站起身来,郑重抱拳道:
“使君厚爱,末将不敢推辞。只是末将还有一事,需向使君禀明。末将虽然蒙使君厚爱,但末将毕竟是军中之人,刀剑无眼。若是日后有战事,末将还需上阵杀敌。刘小姐嫁与末将,恐怕要担惊受怕。”
刘表摆了摆手,笑道:“罗将军,你这话说得不对。老夫的妹妹,难道还怕担惊受怕不成?婉儿从小就跟着老夫在军中长大,什么场面没见过?你只管放心。”
刘婉也抬起头来,声音轻柔:
“罗将军,妾身不怕担惊受怕。妾身只盼将军平安归来。”
罗平看着她那双温婉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他郑重抱拳道:“末将多谢使君厚爱,多谢刘小姐垂青。”
刘表满意地捋着胡须,笑道:
“好!既然你应下了,那这门亲事便定了。择日不如撞日,老夫这就让人去准备,尽快把婚事办了。”
他正要吩咐人去安排,水榭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亲卫快步走入水榭,单膝跪地,声音中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急切:
“主公!徐州急报!”
刘表的面色微微一凝。他放下酒盏,沉声道:“讲。”
那亲卫喘了口气,声音急促而清晰:
“主公,徐州别驾陈登派来的信使到了。信使说,袁术派纪灵率五千兵马,打着接收粮草的旗号骗开小沛城门,然后张勋、桥蕤率两万五千大军趁夜偷袭,夺了小沛!陶使君大怒,已经派曹豹、赵昱率兵向小沛推进。陶使君请主公念在同盟之谊,出兵相助,两面夹击袁术!”
刘表的面色在那一瞬间变得铁青。
他猛地站起身来,酒盏“啪”的一声落在案上,酒液溅了一案。
“袁术!这背信弃义的小人!他借粮便借粮,竟然拿借粮当幌子,偷袭徐州!他拿了陶谦十万石粮食还不够,还要抢人家的城池!此贼简直比董卓还不如!”
他在水榭中来回踱了两步,脚步急促而沉重,然后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目光扫过罗平和刘婉,声音中多了一种沉甸甸的意味:
“袁术此人,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幸好那时没有借粮给他,他今天能借粮之名偷袭小沛,明天便能借粮之名来犯扬州!此贼不除,扬州永无宁日!”
罗平站起身来,抱拳道:“使君,末将愿率一军北上,协助徐州夹击袁术!”
刘表微微点头,但面色依然阴沉。
他沉吟了片刻,缓缓开口,声音中多了一种审慎的意味:
“罗将军,你且稍安勿躁。袁术虽然可恨,但他麾下毕竟有八万兵马,不是轻易能对付的。我们若贸然出兵,万一战事不利,扬州便危险了。”
“不过,袁术既然丧心病狂的已经对徐州动了手,便不会轻易收手。他若拿下徐州,下一步必然来犯扬州。与其等他打上门来,不如趁现在他立足未稳,与徐州两面夹击,先下手为强!!”
“立即召集众文武,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