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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大院,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直响。
马顺坐在太师椅上,连喝了三碗浓茶,两只眼睛熬得通红。
几十个锦衣卫校尉在账房和库房之间来回穿梭,手里抱着一摞摞厚厚的账册,累得汗水直往下淌。
“大人,查清楚了。”一个心腹百户凑到马顺耳边小声禀报。
“查出多少亏空?”马顺立马坐直了身子。
百户苦着脸摇摇头:“一文钱的亏空都没有。”
“放屁!”
马顺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碗直晃,“这么大的买卖,每天进出几万两银子,手底下的人能干干净净?哪怕是清水衙门,也能刮出二两油来,他们就没人往自己腰包里揣钱?”
百户咽了口唾沫:“大人,真没有。咱们把营造院买木材的账、百工院进生丝的账,连带着医药院抓药的单子全对了一遍,进价、出价、工钱,全都对得上。他们这八大院有一套大长公主定下的规矩,左边进右边出,两边得平,哪怕差一个铜钱,当天的账房都得自己掏腰包补齐,兄弟们查了三天三夜,眼睛都看花了,连贪污受贿的影子都没找着。”
马顺听完,心凉半截。
他不信邪,站起身吩咐手下:“账面做得好看,那就去查实物,去查进出库的马车,一车一车地过秤,一件一件地核对!”
……
接下来的半个月,锦衣卫把八大院的各个分号折腾得鸡犬不宁。
天工院的星象仪器被翻得乱七八糟,农科院运往地方的良种被扣在城门外强行验看。
最倒霉的是军工院和医药院,打制好的火铳被锦衣卫一杆一杆地拆开查验,炮制好的药材更是被挨个开箱翻找。
马顺本想着,只要查出一点违禁的猫腻,或者惹得八大院的人动手反抗,他就能趁机扣上一顶谋逆的帽子,直接拿人审问。
谁知八大院上下规矩严密。
管事和伙计们笑脸迎人,任由锦衣卫翻箱倒柜,要查什么给什么,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可这么一闹,八大院的正经活计全停了。
没过几天,京城里的风向变了。
通政使司的案头上,一夜之间多出了十几本奏折,全都是八大院几位正三品指挥使递上来的。
奏折上的话一句比一句委屈,一句比一句吓人。
医药院指挥使写道:“锦衣卫盘查药材,耽误了炮制时辰,送往西南前线的金疮药被迫停产。若前线将士无药可救,臣万死难辞其咎。”
军工院指挥使跟着上奏:“锦衣卫查验铁矿石,扣留拉货马车,本月兵部订购的三千杆鸟铳无法交割,请皇上降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