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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振出了司礼监,一路往乾清宫走。
初春的太阳照在红墙上,明晃晃的。
他低着头,走得又快又急,到了大殿门口,却特意放慢了脚步,抬手在眼角揉了两下,硬生生逼出几滴眼泪来。
殿内,朱祁镇正站在御案前,手里拿着一把小木弓,比划着射箭的架势。
听见杂乱的脚步声,朱祁镇回头一看,见王振扑通一声跪在金砖上,肩膀一抽一抽的。
“大清早的,你这唱的哪一出?”朱祁镇放下手里的弓。
“皇上,奴婢替您委屈啊!”王振顺势往前爬了两步,头重重磕在地上,碰得砰砰直响。
朱祁镇皱起眉头:“好好说话,谁给朕气受了?”
王振从怀里掏出那封密信,双手捧过头顶:“西南前线送回来的急报,八大院的钱粮是到了平越卫,可他们干的事,简直没把皇上放在眼里。”
朱祁镇示意旁边的小太监把信接过来,展开看了看。
刘顺在信里写得添油加醋,说八大院的人带着刀枪硬闯大营,连主帅的面子都不给,直接架空了钦差。
最要命的是那句,军中将士只知八大院发饷,不知天子恩德。
朱祁镇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这帮奴才,好大的胆子!”朱祁镇一巴掌拍在御案上,震得上面的笔墨直跳。
王振趁热打铁:“皇上,刘顺受点委屈算什么,他是个当奴才的,命贱,可他手里捧着您的圣旨,代表的是您的颜面,八大院的人到了军营,把圣旨扔在一边,自己摆上方桌,一两一两地给当兵的发钱,那些将士拿了银子,心里感激的全是灵国公和大长公主,长此以往,西南那十万大军,到底是朝廷的兵,还是他叶家的私军?”
这番话句句诛心,全扎在朱祁镇的软肋上。
他最怕别人说他是个娃娃皇帝,最恨臣子在
“王骥呢?”
朱祁镇咬着牙问道:“他是朕亲封的平蛮将军,手里握着十万大军,就看着八大院的人在营里作威作福?”
王振叹了口气,连连摇头:“王将军也是难做,人家拉着五十万两白银堵在辕门口,这钱只要没过他的手,营里的士兵就能闹翻天,王将军为了稳住军心,只能顺着八大院的意思办,说到底,还是人家手里有钱,腰杆子硬,连前线的主帅都得看他们的脸色。”
朱祁镇气得在殿里来回走动。
“好一个八大院,好一个叶遵铭!”
朱祁镇气急败坏,“朕让他出点钱,他倒好,借着朕的由头,去西南军中买好人缘了,这天下到底姓朱还是姓叶!”
王振跪在地上,低着头,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皇上的火气挑起来了,这就好办了。
“皇上息怒。”
王振做出一副忠肝义胆的模样,“灵国公权倾朝野,又有太皇太后护着,咱们现在拿他没办法,可八大院这么做,坏了朝廷的规矩,要是以后各地用兵,都让商贾自己去军营里发钱,兵部的脸往哪搁?户部还要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