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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从正义坊一路逛到三市街。
三市街是昆明最老的集市,街道比正义坊窄,但铺子更多更杂,卖布的、卖铜器的、卖药材的、卖银饰的,挤挤挨挨排了一整条街。赵氏对这里熟门熟路,带着朱绫进了一家银饰铺子。
铺子里的银匠正在敲一根银簪,见有客人进来,放下手里的活招呼。
赵氏拿起几根簪子在朱绫头上比了比,挑了一根蝴蝶花的,“好不好看。”
朱绫对着铜镜照了照,蝴蝶的翅膀打得极薄,轻轻一碰就颤颤的,做工比她在蜀王府里见过的还精细些。
“好看,比我在成都见的还细。”
银匠在旁边插嘴道:“姑娘好眼力,这是大理那边白族的手艺,不是昆明本地的。”
赵氏直接掏了银子把簪子买下,塞到朱绫手里。
朱绫推辞了两下,赵氏摆摆手说:“一根簪子算什么事,拿着便是。”
“张氏也在旁边说道:“收下吧,是婶婶们的一点心意。”
朱绫便不再推辞,道了谢,把簪子仔细收好。
出了银饰铺子,张氏领着二人进了一家布料店。
张氏挑布料很慢,一块料子要摸好几遍,对着光看织纹,再问产地和染料。
店主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妇,头发全白了,但手指灵活得很,把一匹匹料子搬上柜台摊开给张氏看。
张氏挑了两匹大理的扎染,说要给国公府里做几套夏衫。
老妇一边包料子一边跟张氏闲聊,说今年大理的染料涨了一成,是山路不好走,骡马运费高了。
张氏点点头,“回头让国公府的人去问问路上的关卡有没有多收钱。”
老妇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就是随口一提,不是告状。”
张氏笑了一下,付了银子,让随从把料子先送回府里去。
逛了一上午,赵氏领着朱绫进了一家米线铺子。店面不大,只摆了四五张矮桌,但每张桌子都坐满了人。
赵氏一进门,老板娘就认出她来了,笑着说道:“赵娘子又来了,今天还是老样子。”
赵氏点头,又给朱绫和张氏各点了一份过桥米线。
米线上桌的时候汤碗还咕嘟咕嘟冒着泡,一盘盘切得薄薄的肉片、鱼片和菜丝摆在旁边,自己往汤里烫。
朱绫学着赵氏的样子,把肉片往滚汤里一涮,肉片立刻变了颜色,捞出来蘸着蘸水吃,鲜得她连吃了好几筷子。
吃过米线,三人又在街市上转了转。
路过一家卖菌子的摊位时,赵氏蹲下来挑了一筐鸡枞,“这品质真好,带回去给姑姑做晚饭。”
朱绫也蹲下来帮着挑,学着赵氏的样子看菌伞的成色和菌柄的硬度,挑得认真。
张氏站在旁边看她们两个蹲在地上翻菌子,也不催,只是把裙摆提了提免得沾灰。
日头偏西的时候,三人回到国公府。
朱绫手里提着一包赵氏给她买的玫瑰糖,怀里揣着那根银簪子,进东院的时候脸上的笑意还没收住。
叶灵兮正坐在茶花树下翻一本云南通志,抬头看了她一眼。
“回来了?街上好逛吗?”
朱绫在她旁边坐下,把玫瑰糖放在桌上,又把银簪子拿出来给叶灵兮看。
“赵婶婶给我买的,大理白族的手艺还吃了烤饵块和过桥米线,都辣得很,但都好吃。”
叶灵兮拿起那根簪子看了看,递还给她,点了点头:“赵氏是个热心肠,张氏也是个仔细人。你今天跟着她们逛了一趟,街上的人认不认识她们?”
朱绫想了想,点头道:“认识,卖米线的老板娘、卖菌子的摊主、布料店的老妇,个个都认识赵婶婶和张婶婶,卖料子的老妇还说大理的染料涨了价,张婶婶马上就问是不是路上关卡多收了钱,把那老妇吓得直摆手。”
叶灵兮把书合上,看了朱绫一眼:“这就是沐家在昆明的根基,国公府的夫人走在街上,百姓认她们、跟她们说话、敢跟她们抱怨染料涨了价,这不是靠摆架子摆出来的,是一年一年、一件事一件事攒下来的信任。”
朱绫坐在旁边,把今天在街上看到的一切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慢慢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