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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天。
风平浪静。
斥候回报,方圆百里之内,没有任何大股骑兵活动的痕迹。
只有几户牧民留下的营地残骸,石灶还冒着余温,人却早已不见了踪影。
朱棣在马背上坐了一整天,黄昏时分下令扎营。
五万人的营地在大草原上铺开,帐篷如蘑菇般密密麻麻地冒出来,炊烟四起,倒是给这片死寂的草原添了几分人气。
朱高煦在自己的帐篷里喝闷酒,朱瞻基在巡营,张辅在核对辎重,夏原吉在计算粮草的消耗。
一切都有条不紊,像一台上了发条的机器,安静而精确地运转着。
叶灵兮坐在朱棣的帐篷里,借着油灯的光在看一本小说。
朱棣靠在行军榻上,闭着眼睛,不知道是在休息还是在想事情。
“你说...”
朱棣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朕是不是老了?五天了,连个敌人都没看到。以前北伐,走到第三天,鞑子的斥候就跟上来了,甩都甩不掉。”
叶灵兮头也没抬,翻了一页书:“不是四哥老了,是四哥把人打怕了。”
朱棣睁开眼睛,看着叶灵兮。
朱棣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有几分得意,也有几分说不清的落寞。
“打得没人敢跟自己打,也算是……一种本事。”
叶灵兮抬起头,看了朱棣一眼,没有说话。
......
第十天。
草原上的风突然变了方向。
从西北吹过来,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
不是泥土和青草的气息,而是烟火、血腥、和马匹长时间奔跑后散发出的汗臭味。
这股味道很淡,淡到普通人根本闻不出来,但朱棣的鼻子抽动了一下,目光立刻锐利起来。
“有情况。”朱棣的声音不大,但周围的将领们都听到了。
朱高煦立刻策马向前,手搭在眉骨上,往西北方向眺望。
朱瞻基也勒紧了缰绳,拇指按在枪杆上,指节发白。
张辅迅速做了个手势,前锋的队伍立刻放慢了速度,盾牌手上前,弓弩手上弦,整个阵型在无声中完成了从行军队列到战斗队形的转换。
整个过程不过数十息,干净利落得像演练了千百遍。
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些黑点。
不是一两个,是十几个。
不,更多了。
二十个、三十个,零零散散地从地平线后面冒出来,像是被风吹过来的沙粒。
他们在移动,速度不快,方向却非常明确。
直奔明军而来。
“备战!”
朱高煦拔出长刀,刀刃在阳光下划过一道刺目的弧线。
前锋的三千骑兵立刻散开,两翼展开,形成一个巨大的扇形,像一只张开翅膀的老鹰。
朱棣却抬了抬手:“不急。”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盯着那些越来越近的黑点,目光像鹰一样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