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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眼,六月到了。
顺天府的夏日,热得人发昏。
御河边的柳枝蔫头耷脑地垂着,知了没日没夜地叫,叫得人心烦意乱。
可乾清宫里,却比这天气更热上几分。
朱棣站在地图前,目光死死盯着那片他去年没能踏平的草原。
“阿鲁台。”他念着这个名字,语气里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意味。
上一次北伐,七十万人出去,只打了三万偏师,连阿鲁台的影子都没摸着。
那个老狐狸,就像草原上的一阵风,飘忽不定,来去无踪。
朱棣越想越气。
“朕就不信,他能躲一辈子。”
朱高炽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劝道:“父皇,去年才刚打过,今年又要打,是不是……太急了些?”
朱棣转头看他,目光如刀:“急?朕去年就该把他揪出来!让他跑了,是朕的失策。今年再不把他收拾了,等他缓过气来,又得折腾多少年?”
朱高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这出去一趟,花的钱可不少啊。
夏原吉站在另一边,脸上的表情比朱高炽还苦。
他是户部尚书,管着国库的钱粮。去年那一趟北伐,花了多少银子,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陛下,去年北伐,耗费粮草不计其数。虽然缴获了不少牛羊,但总的算下来,国库还是亏了一笔。今年若再动兵,只怕……”
朱棣看了他一眼,语气缓和了几分:“朕知道。朕不是现在就打,是先筹划着。粮草要备,兵马要调,路线要定。等准备好了,再动手。”
他顿了顿,又道:“再说了,去年脱欢帮了咱们,今年怎么也得给瓦剌一点好处。阿鲁台跑了,他的人马散了,那些地盘总不能便宜了别人。”
夏原吉听出点意思来,试探着问:“陛下的意思是……让瓦剌去收拾那些残部?”
朱棣点点头:“脱欢不是一直想要鞑靼的地盘吗?给他。让他去跟阿鲁台的残部斗。咱们在边上看着,等他们两败俱伤,再出手。”
夏原吉松了口气。
不马上打就好。
只要不是立刻动兵,他就有时间筹措粮草,就有办法把账做得平一些。
朱高炽也松了口气。
父皇愿意等,愿意谋划,说明他还没有被怒气冲昏头脑。
三人正说着话,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殿外传来。
“报~”
一名内侍匆匆跑进来,跪地禀报:“陛下,天津卫八百里加急!”
朱棣眉头一挑:“讲!”
内侍高声道:“郑和大人回来了,船队已抵达天津卫码头,郑大人正在赶往京城途中!”
朱棣愣了一愣,随即脸上浮现出笑意。
“三宝回来了?”
他转身走到窗边,望着东南方向,嘴角微微上扬。
“好,好!正好赶上。”
朱高炽和夏原吉对视一眼,也都松了口气。
郑和回来,父皇的心情应该能好些。
心情一好,说不定北伐的事就能再往后拖一拖。
......
天津卫码头,郑和站在船头,望着熟悉的港口,长长地舒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