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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色微明。
奉天殿内,新科进士们再次齐聚。
今日是授职之日,一甲三人将获得他们应得的荣耀,而其余人等,则将面临新一轮的筛选。
朱棣高坐御座之上,目光如炬。
司礼监太监展开圣旨,朗声宣读:
“永乐二十三年殿试一甲第一名曾鹤龄,授翰林院修撰,从六品~”
曾鹤龄出列跪倒,叩首谢恩。
他的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喜色。
修撰,翰林院清贵之职,是无数读书人梦寐以求的起点。
“一甲第二名刘矩,授翰林院编修,正七品~”
“一甲第三名裴纶,授翰林院编修,正七品~”
榜眼和探花相继出列谢恩。
虽然比状元低了半级,但能入翰林院,已是天大的造化。
......
一甲授职完毕,接下来是庶吉士的选拔。
这是更残酷的一关。
二甲、三甲进士共一百九十八人,只有成绩优异者才能考入翰林院,成为庶吉士。
落选者,则将被外放地方,或为知县,或为府学教授,从此与清贵之路无缘。
考场设在文华殿,考题由翰林院掌院学士亲自拟定。一百九十八人伏案疾书,从清晨一直考到日暮。
于谦也在其中。
他的位置依旧靠后,依旧是那副沉静的模样。
他提笔答题,不疾不徐,每一道题都认真作答,每一篇文章都力求扎实。
可他知道,希望不大。
庶吉士选拔,看的不仅是文章,还有家世、师承、座师的推荐。
他一个来自浙江钱塘的普通举子,既无名师引荐,又无显赫家世,凭什么挤进那几十个人的名额?
但他还是认真地答完了每一道题。
考完出来时,天色已暗。
他站在文华殿外,望着渐渐亮起的宫灯,心中平静如水。
尽人事,听天命。
......
三日后,庶吉士名单公布。
不出所料,榜上无名。
于谦站在人群外围,听着那些中选者的名字被一一念出。
有世家子弟,有座师门生,有同乡抱团,也有平民百姓。
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有一张看不见的关系网。
他转过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一个内侍匆匆走来,在人群中搜寻着什么。
“于谦!于谦是哪位?”
于谦停步,转身道:“学生便是。”
内侍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笑道:“于大人,恭喜了。”
于谦一怔:“恭喜?”
内侍压低声音道:“陛下有旨,授于谦山西道监察御史,正七品。旨意稍后就到,咱家先来给大人透个信儿。”
监察御史?
于谦愣在当场。
他当然知道监察御史是什么。那是都察院的属官,虽然品级只有正七品,却拥有大事奏裁,小事立断的权力。
可以弹劾百官,可以巡查地方,可以直达天听。
这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职位。
可他一个三甲九十二名,凭什么?
内侍见他发愣,笑着提醒道:“于大人,还不谢恩?”
于谦回过神来,朝着乾清宫的方向,深深一揖。
“臣……谢主隆恩。”
......
消息很快传开。
那些中了庶吉士的,脸上还带着笑,听到这个消息,笑容便僵在了脸上。
一个三甲九十二名,凭什么越过他们,直接授了监察御史?
有人愤愤不平,有人暗中猜测,有人开始打听于谦的背景。
可打听来打听去,什么也打听不到。
没有世家,没有师承,没有靠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