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唱名的声音在奉天殿前回荡,一个又一个名字被念出,一个又一个新科进士出列行礼。
二甲进士,四十九人。
三甲同进士,一百四十九人。
朱瞻基站在丹陛之上,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于谦。
他看着那人从二甲的末尾,一直等到三甲的名字开始唱响,脸上的表情始终没有变过。
依旧是那副沉静的模样,仿佛这场决定无数人命运的唱名,与他并无太大关系。
终于,在三甲第九十二名时,那个名字出现了。
“于谦,浙江钱塘人。”
于谦出列,向着御座的方向,深深一揖。
阳光照在他清瘦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沉静的模样。
没有失落,没有不甘,甚至没有如释重负?
只是平静地行礼,平静地归列,仿佛一切本该如此。
朱瞻基望着他,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三甲九十二名。
二百零一名进士中,排在第两百名之后。
若按惯例,三甲同进士大多外放为知县或府学教授,从七品或正七品起步。
与状元的从六品相比,差了两三个台阶。
可朱瞻基知道,这个人,绝不只是三甲九十二名的料。
......
传胪大典结束后,新科进士们鱼贯退出奉天殿。
朱瞻基走下丹陛,正好与于谦擦肩而过。
他停了一下,转头看向那人。
于谦也察觉到了这道目光,微微侧身,看了他一眼。
四目相对,只一瞬。
于谦垂下眼睫,微微躬身,算是行礼,然后继续向前走去。
朱瞻基站在原地,望着那道清瘦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身旁的内侍低声道:“殿下,您认识他?”
朱瞻基摇摇头,又点点头。
“不认识。但记住了。”
......
午时三刻,长安街。
黄纸金榜已经在东长安门外张挂完毕。
榜前人头攒动,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有人踮着脚尖往前凑,有人伸长脖子往里瞧,有人一边看一边大声念着上面的名字。
“状元曾鹤龄!江西泰和人!”
“榜眼刘矩!直隶开州人!”
“探花裴纶!湖广监利人!”
每念一个名字,人群中便爆发出一阵欢呼。
顺天府尹亲自为状元插花、披红绸。
那朵大红花戴在曾鹤龄头上,配着他那张因激动而泛红的脸,倒也显得喜气洋洋。
“状元公!状元公!”
百姓们欢呼着,簇拥着那匹披红挂彩的高头大马。
曾鹤龄翻身上马,在众人的簇拥下,沿着长安街缓缓而行。
榜眼和探花紧随其后,同样披红插花,同样骑马游街。
沿途的百姓纷纷涌上前来,想一睹这三位天之骄子的风采。
有人往他们身上撒花瓣,有人往他们怀里塞糕点,还有人举起自家闺女的绣帕,大声喊着“状元公看看我家闺女”。
曾鹤龄被这阵势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只能僵着脸,不停地拱手。
榜眼刘矩倒是从容些,时不时朝人群点头微笑。
探花裴纶最年轻,脸上带着几分少年人的得意,笑得格外灿烂。
人群边缘,叶灵兮不知何时也来了。
她依旧是那身寻常的衣裙,站在一个不太起眼的地方,远远地看着这场热闹。
身后的侍女小声道:“殿下,您怎么也来看这个?”
叶灵兮望着那三个骑马游街的身影,淡淡道:“看看状元长什么样。”
侍女笑道:“那您看清了?”
叶灵兮点点头,又摇摇头。
“看清了。也就那样。”
侍女忍不住笑出声来。
叶灵兮收回目光,转身离去。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住,回头看了一眼。
人群中,她没有看到于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