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北国风光(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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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雪,依旧纷纷扬扬,将顺天城裹入一片纯净的银白。

阁内暖意更盛,因朱瞻基的诗作,气氛越发融洽。

朱瞻基得了夸奖,心中欢喜,却也未失少年心性,见姑奶奶叶灵兮一直沉静少言,忽而生出好奇。

忍不住开口问道:“姑奶奶,您会作诗吗?孙儿还从未听过您的诗作呢。”

此言一出,徐皇后连忙轻声道:“瞻基,不可无礼。你姑奶奶精于实务”

“无妨。”叶灵兮却微微一笑,打断了徐皇后的话。

叶灵兮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那片被雪色照亮的夜空,眼神似乎飘向了更悠远的地方。

仿佛透过这顺天新年的雪,看到了另一片时空下的壮丽山河与英雄气概。

她并未起身,只是端起面前的温酒,浅浅啜了一口,然后,用她那清冷而平缓的嗓音,缓缓念道。

“九霄碎玉坠尘寰,一霎山河尽改颜。

暗渡寒香梅有信,轻埋荒冢史无笺。

曾栖汉阙琉璃瓦,亦覆秦关将士鞍。

莫问前程归宿处,春风起处即涅盘。”

诗句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暖阁安静的空气里。

起初两句九霄碎玉坠尘寰,一霎山河尽改颜,以瑰丽想象开篇,将雪喻为九天碎落的琼玉,顷刻间令山河变色,气势恢宏又不失灵动。

但真正让朱棣神色凝重的,是接下来的颔联与颈联。

暗渡寒香梅有信,轻埋荒冢史无笺。

雪夜中,幽梅暗香浮动,传递着生命的讯息。

而那无声飘落的雪花,也悄然覆盖了不知名的荒冢,仿佛连历史都未曾为其留下一笔。

这一句,将生命的坚韧与历史的无情、个体的存在与时光的湮没并置,意境陡然深邃苍凉。

曾栖汉阙琉璃瓦,亦覆秦关将士鞍。

雪,曾落在汉代宫阙华丽的琉璃瓦上,也覆盖过秦时边关将士冰冷的马鞍。

它见证过盛世繁华,也陪伴过铁血荒寒。

时空在雪的意象中交错纵横,朝代的更迭、个人的荣辱,在它面前都显得短暂而渺小。

最终收束于莫问前程归宿处,春风起处即涅盘。”

不问这雪花最终飘向何方、归于何处,当春风拂来,它便悄然消融,渗入大地,滋养新生,完成一种寂静的涅盘。

这已不仅是写雪,更蕴含了一种超然物外、顺应天道、于寂灭中孕育新生的哲思。

全诗气象开阔,意象奇崛,时空感宏大,且充满了对历史、生命、存在与轮回的深刻洞察,其格局与深度,远超一般咏物抒怀之作。

阁内一片寂静。

朱棣端着酒杯的手久久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