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晴野撑着下巴,忽然发自内心地觉得,长大这件事,可真麻烦啊。
在战场上要时刻控制暴涨的灵压,回到日常里又要小心控制人际的距离。无论走到哪里,全都是控制。
她轻轻叹了口气,收敛起思绪,在信纸末尾落笔:
现世的日常我正在继续努力适应,你那边肯定也是一样,千万别一个人硬撑。顺便一提,如果有人借着送病历的名义跑去给你告白,你可别用那种温和得像在开医嘱的语气发好人卡,记得连人带加班一起干脆利落地拒了。
晴野看着这最后一句,终于彻底满意了。她把信纸折好,塞进信封里。
做完这一切,她抬起手,指尖无意识地摸了摸别在侧发上的那枚发扣。今天一整天里,她因为这副新外表被人夸奖了好几次。好看、很适合你、漂亮、帅气。这些直白的赞美听得多了,现在回想起来,好像也渐渐没那么让人难为情了。
唯独刚才在楼下,浦原喜助那句轻描淡写的“处理得很不错”,反而比学校里所有夸她外表的话加起来,都要让她觉得耳根发烫、浑身不自在。晴野微微皱起眉头,捏了捏发扣边缘。
“……黑心奸商的笼络话术,绝对又偷偷升级了。”
她小声给自己下了个定论。
嗯,很合理,逻辑完全闭环。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了小雨乖巧叫大家吃晚饭的声音。
晴野把封好的信端正地放到桌角,起身开门下楼。
晚饭的餐桌上,不出所料,花刈甚太从坐下起就一直拿眼角余光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晴野夹菜的筷子在半空一顿。
“甚太。”
甚太双手死死抱着饭碗,警惕抬头:“干、干嘛?”
“你今天要是敢再说出‘大号小不点’这五个字,我晚饭后就把你倒挂到店门口去当人形招财猫。”
甚太立刻梗着脖子大声抗议:“本大爷才不会翻来覆去说那种没创意的话呢!”
晴野挑起一边眉毛:“哦?那你盯了我半天,是准备发表什么高见?”
甚太放下筷子,隔着矮桌认真地上下打量了她两秒,突然开口:“喂,你们学校里,今天是不是有很多没眼光的笨蛋男生跑去喜欢你?”
晴野:“……”
餐桌上的空气凝固了一瞬。
晴野维持着夹菜的姿势,脑袋一寸一寸地缓缓转向主位上的浦原喜助。
“店长。”
浦原此时正温和地给旁边的小雨递味增汤,闻言抬起头,脸上的表情无辜到了极点。
“嗯?怎么了,晴野小姐?”
“你们浦原商店内部的小道消息传播速度,是不是有点快得过于离谱了?”
趴在柜台上的夜一晃了晃尾巴尖,懒洋洋地主动认领:“别看他,是我顺口跟这小子说的。”
晴野不可思议地转头:“夜一小姐?怎么连您也参与这种内部情报扩散?”
夜一理直气壮地舔了舔爪子:“你刚才在柜台前汇报得实在太好笑了,不扩散出去岂不是可惜?再说了,谁让甚太这小子刚才在厨房门口探头探脑,问你放学回来怎么一脸想拔刀砍人的表情,我就顺嘴帮他解了个惑。”
甚太耳根一红,啪地拍了下桌子:“什么啊!我那只是正常的关心……不对,单纯的好奇!”
坐在旁边的小雨捧着汤碗,小声又礼貌地问:“那个……晴野今天在学校里,很受欢迎吗?”
对上小雨那双既有点替她担心、又闪烁着纯真好奇的大眼睛,晴野原本冷酷的语气瞬间软化了下来。
“也还好,只是稍微有点小麻烦。”
甚太把头一扭,从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依我看,那些家伙肯定是因为还没听见你开口说话!要是只看现在这张脸的话,确实很容易被表面现象给骗过去。”
晴野脸上缓缓绽开一抹核善的微笑:“甚太。”
甚太脖子猛地一缩,往后挪了半寸:“干嘛!我说的是客观事实!”
主位上的浦原没忍住,低低地笑出声来。
晴野视线一扫,精准刀向他:“店长,连你也认同这个观点?”
浦原放下汤勺,眉眼含笑地看着她:“客观来说,晴野小姐如今的外表,确实相当具有迷惑性。”
晴野挑眉,顺着话头反问:“哦?那依店长看,我的内在呢?”
浦原隔着袅袅的饭菜热气看着她,语气轻缓而笃定:“更有趣。”
小小的餐桌上倏然安静了一瞬。
甚太压根没听懂,只觉得自家店长又开始犯病说奇怪的话了。小雨捧着碗,茫然地眨了眨眼睛。柜台上的夜一则懒洋洋地掀开眼皮看向浦原,尾巴在身后不紧不慢地晃了一下。
而当事人晴野,则明显在原地卡壳了。她原本已经提了一口气准备张嘴反击,话到嘴边却突然发现,这三个字根本无从反击。
如果浦原刚才接的是“更吵闹”“更麻烦”或者“更高危”,她大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骂他黑心奸商,或者直接拍桌子抗议。可他偏偏不按常理出牌,慢条斯理地说了句“更有趣”。
最烦的地方在于,这听起来无论如何都不像是一句坏话。
晴野感觉自己的耳尖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烫,她立刻欲盖弥彰地低下头,大口扒拉起碗里的米饭。
“店长,请你不要在吃晚饭的时候,随便对客户使用这种奇奇怪怪的客服话术。”
浦原笑意温和:“本店向来只做客观评价。”
“你们这些搞技术研发的人员,所谓的客观评价通常都伴随极高危险性。”
夜一在柜台上听着,终于忍不住又闷笑出声。
晚饭结束半个时辰后,那杯恢复药准时出现在了桌面上。
晴野一看见那个眼熟的药杯,整个人原本还算精神的气场瞬间肉眼可见地萎靡了一半。
她试图进行最后的垂死挣扎:“店长,今天晚上能不能破例申请停药一次?我今天在学校里连续处理了多起突发性校园情感异常事件,已经属于超额的精神高负荷工作了。”
浦原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微笑:“正因为精神负荷过高,所以才更不能停药哦。”
晴野据理力争:“你这药明明是调理灵络和旧伤的,跟精神负荷能有什么直接关系?”
“当然有关系。根据记录,晴野小姐在出现明显情绪波动时,右肩的灵压通路依然会产生轻微的迟滞反应。”
晴野端坐的动作猛地一停。
她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看向浦原:“连这种细微的反应你都知道?”
浦原伸手,将药杯往她面前又推近了一寸:“今天你放学回来的时候,顺便检测到的。”
晴野脑子里电光石火般闪过进门时的画面。她那会儿满脑子都只顾着汇报告白灾害,压根没留意到自己当时站立的位置,刚好踩进了柜台旁那个小型隐蔽灵压检测阵的覆盖范围。
“……店长。”
“嗯?”
“你这个所谓的售后服务,现在怎么看都越来越像某种精密布置的陷阱了。”
浦原语气诚恳:“怎么会,这明明是全方位的安全保护。”
“高明的陷阱往往也喜欢用安全保护来做外包装。”
嘴上虽然不饶人地吐槽着,晴野到底还是认命地伸手接过了药杯。凑近鼻端,药汁的气味一如既往的霸道。苦得稳定,毫无侥幸,简直就像是浦原喜助把所有的医嘱、参数和检测报告全都一股脑熬煮浓缩在了里面。
晴野眼一闭心一横,仰头一口气灌了下去,整张小脸瞬间被苦得皱成了一团,放下杯子就条件反射般抓起了手边小巧的竹签,叉起碟子里的点心塞进嘴里。
入口冰凉爽滑,上层清透的果冻里裹着鲜嫩多汁的白桃果肉,下层绵密清甜的水羊羹恰到好处地在舌尖化开,瞬间将舌根翻涌的苦味压了下去。
晴野腮帮子一鼓一鼓地嚼了两下,动作忽然停住了。
她低头看了看碟子里剩下的半块白桃水羊羹,又看了看垫在前那家夏日限定、每天下午只卖五十份,至少得排大半个小时队才能买到的招牌点心吗?”
浦原脸上的笑意很淡,显得风轻云淡:“毕竟天热的时候吃点冰镇的水羊羹比较消暑,这碟是小雨今天特意为你准备的新花样。”
正在收拾碗筷的小雨刚好从屏风后探出头来,闻言非常诚实且认真地补充道:“是因为店长今天下午特意出门去排队买回来的,还交代我晚饭前先放进冰柜里镇一镇,等晴野喝药的时候再拿出来摆在手边。”
浦原:“……”
晴野捏着小竹签,脑袋一格一格地缓缓转向浦原。
“店长。”
柜台上的夜一直接笑得四脚朝天,差点当场从台面上滚下来。
浦原自然地抬起折扇,严严实实地挡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弯成月牙的双眼。
“咳,本店只是在后勤采购途中顺路考察了一下现世的夏季热门商品。毕竟苦药之后的压味环节,对于病患的服药依从性至关重要。”
“少拿专业医嘱和顺路考察来遮掩你大热天特意去排长队的行为。”
甚太扛着扫帚从旁边路过,忍不住大声嚷嚷:“我说小晴野你也太麻烦了吧,喝个药配点心居然还要店长顶着大太阳专门去排队买限购款!”
晴野凉凉地抬起眼皮瞥他:“甚太,我看你是不是也很想亲身体验一下什么叫‘兄弟化处理’?”
甚太一脸茫然地停下脚步:“哈?那是什么招数?”
夜一在柜台上立刻爆发出更大的笑声:“笨蛋甚太,为了你的安全着想,最好不要问。”
小雨擦着桌子,有些好奇地小声问:“那个……也是晴野今天在学校里发生的事情吗?”
晴野一本正经地坐直身体,神色肃穆:“小雨,这种复杂的人类社交险恶,目前还不适合儿童深入了解。”
甚太瞬间炸毛,扔下扫帚啪地一拍桌子:“喂!本大爷才不是什么儿童!”
晴野看着他,缓缓改口:“哦,那你就是个大号儿童。”
甚太:“……”
这一刻,他终于无比深刻地领悟到,那句“大号小不点”为什么会让晴野露出想当场拔刀的眼神了。
入夜后,晴野上楼拿了那封写好的信,重新下楼交给浦原。
浦原伸手接过信封,垂眸看见上面工整的字迹,不由得轻轻笑了一下。
“今天这封,也是寄给晚人先生的?”
“嗯。”晴野抱起手臂,下巴微扬,“属于现世驻守期间的异常案例定期汇报。”
浦原抬眼看向她,似笑非笑:“晴野小姐这是准备让四番队的医疗骨干,也跨界参与到现世校园情感防灾工作里来吗?”
晴野发出一声冷笑:“四番队长期稳定线那种地方最是见多识广,作为主治医师,晚人医生非常有必要全面了解一下现世人类青少年心理异常的多样性。”
浦原忍俊不禁,转身将信封放入柜台内侧特制的穿界通讯匣中。
“放心,本店今晚就会准时送达。”
“传递过程中不许偷看。”
“本店一向具有极高的职业操守,绝没有偷看客户私人信件的习惯。”
晴野狐疑地盯着他的后脑勺:“不知道为什么,你这个人一旦把‘职业操守’和‘习惯’挂在嘴边的时候,听起来反而更可疑了。”
浦原转过身,微笑着提议:“如果晴野小姐实在不放心,大可以在信封上加封一道专属灵子印。”
晴野转念一想,觉得很有道理。她走上前,抬起右手食指,在信封封口边缘轻轻一划,压下了一道极细致的日光灵纹。
金红色的灿烂微光在纸面上倏然一闪,随即完美地隐没进纸张中。
浦原垂眸静静看着那道一闪而逝的灵纹,帽檐下的眼神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指尖凝聚的灵压非常稳,甚至比昨天晚上还要更稳健几分。
真是不可思议,现世高中学校里这种鸡飞狗跳的日常,居然也能在潜移默化中让她的灵体适应度稳步上升。或许,是因为在这个充满烟火气的现世里,她那根长久紧绷在生死线上的弦,终于开始真正地、一点一点地重新落回到了活生生的日常生活里。
晴野并没有注意到浦原这一瞬间的目光变化。她拍了拍手,检查了一下封口,满意道:“行,这样就万无一失了。”
浦原合上通讯匣的盖子,指尖轻叩。伴随着一阵微弱的灵子白光闪烁,匣内的信件瞬间完成了空间转移,消失无踪。
晴野看着那点微光在空气里散开,忽然偏过头问:“店长,你说晚人那边收到这封信之后,看完了会不会笑?”
浦原认真地思考了片刻,点头道:“应该会。因为晚人先生,比任何人都要了解晴野小姐的脾气。”
晴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倒也是。”她顿了顿,又恶狠狠地补了一句:“不过,他看完笑归笑,要是敢把‘兄弟化处理’这五个字作为临床样本写进四番队的观察案例里,等我下次回尸魂界,一定去把他休息榻上堆的那些文件全都扔进护廷大水沟。”
浦原闻言轻轻笑了起来,眉眼舒展:“那晚人先生在动笔之前,应该会表现得格外小心谨慎。”
晴野如释重负地大大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串轻响。
“行了,任务完成,我上楼睡觉去了。”
“早点休息,晴野小姐。”
“知道啦。这句话你今天晚上明明已经提醒过我第三遍了。”
浦原在身后温和纠正:“准确来说,这是第四遍。”
晴野迈向楼梯的脚步猛地一顿。她缓缓转过头,一脸无语地看向柜台后的男人:“不是吧,连提醒了几遍这种小事你也要在脑子里精准计数?”
浦原只是弯着眼睛笑而不答。
晴野深刻地觉得,自己迟早有一天要拔出斩魄刀,对浦原商店内部所有与“记录”和“计数”相关的系统发起一场正义制裁。
回到二楼房间,晴野简单洗漱完毕,换上宽松的睡衣坐在矮桌边,抬手取下了别了一整天的发扣。
她把那枚小巧的发扣轻轻放在残留着墨香的信纸旁边,支着下巴低头看了一会儿。
房间里很安静,窗外偶尔传来几声现世夏夜的虫鸣。不知怎的,她脑海里忽然又毫无预兆地跳出了晚饭时浦原说的那三个字“更有趣”。
晴野往前一滑,整个人软绵绵地趴倒在桌面上,温热的侧脸压着自己的小臂。
“……‘更有趣’到底算是什么奇怪的评价啊。”
她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小声嘀咕,可压在手臂上的嘴角,却还是不受控制地、很轻很轻地往上翘了一下。
她慢吞吞地爬起来,揉着眼睛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钻进被窝里。在陷入睡眠前的迷迷糊糊间,她还在十分严肃地给自己制定明日计划。
明天去学校,一定要全方位地低调一点,绝对不要再在校园里引发任何奇奇怪怪的恋爱灾害事故了。不过这个念头才刚在脑子里落下,连她自己都觉得实在没什么可信度。
算了,明天的麻烦,就留给明天的自己去头疼吧。
她伸手拉灭了床头的台灯。现世温柔而静谧的夜色,顿时顺着未关严的窗隙悄然流淌进来,铺满了整间屋子。而在一楼店堂内,浦原商店的角落里仍旧孤零零地亮着一盏小灯。
浦原喜助独自坐在柜台后方,摘下了平日里从不离身的绿白条纹帽,正垂眸将今天记录下的义骸适应数据重新誊写整理。
义骸运行:稳定。
右肩通路:无异常。
日间情绪波动:中等偏上。
外部社交反馈:异常显着上升。
现世学校适应性训练:继续按计划进行。
当他的笔尖滑动到“外部社交反馈:异常显着上升”这一行字时,动作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
原本已经出去夜巡的夜一,不知何时又悄无声息地从气窗跳了进来,轻巧地落在柜台边缘,懒洋洋地开口:“这么晚了,还在写你那份报告?”
浦原没有抬头,目光依旧停留在纸页上:“已经快整理好了。”
夜一凑过去,垂眼扫了一下纸面上的字迹:“学校里有人跟她告白这种事,你还真的一五一十全写进正式报告里归档啊?”
浦原唇角微弯,语气无懈可击:“毕竟这也属于外显形态变化后的现世适应性反应之一。”
夜一歪过猫头,金色的瞳孔静静看着他:“喜助,你已经把这种冠冕堂皇的理由拿出来用了很多次了。”
浦原从容不迫地合上厚实的记录夹:“因为从逻辑上来说,这个理由确实最合理。”
夜一发出一声洞悉一切的嗤笑:“是啊,听起来真是太合理了。”她慢悠悠地晃了晃尾巴尖,话锋一转:“不过,傍晚那丫头站在这儿汇报说今天有好几个男生跟她告白的时候,你手里的笔,可是实打实地停了一下。”
浦原整理纸张的动作倏然一顿。短暂,几乎在呼吸间就恢复了如常。随后,他拿起手边的折扇,“啪”地一声重新摇开,遮住了唇角的弧度。
“夜一小姐的观察力,还是一如既往的敏锐得让人害怕呢。”
“少跟我打马虎眼岔开话题。”
“本店当时,只是在记录过程中需要稍微停顿一下,以确认哪些属于需要重点关注的核心数据。”
夜一眯起那双狭长的金色猫眼:“哦?在学校里被几个毛头小子告白的数量,对你来说也算核心重点?”
浦原隔着扇面,脸上的微笑分毫未变:“毕竟这会直接影响到晴野小姐接下来在现世学校的适应进度。”
夜一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看了足足好几秒。最后,黑猫也没再追问,只是轻巧地一跃,跳下了高高的柜台。
“行吧,随你怎么说。”
她迈着优雅的猫步走到店门边,钻出门缝前,忽然又停住回过头来。
“不过,喜助。”
浦原闻声抬起眼看向她。
夜一抬起头,视线越过昏暗的店堂,看了一眼二楼那个已经彻底熄灯安静下来的房间。
“有些事情,别总是一味地全都往‘售后’这两个字里面装。”
空旷的店堂里一时间安静极了,只有墙上的老旧挂钟发出规律的滴答声。过了好片刻,浦原喜助才极轻地合上了手中的折扇。低沉温和的嗓音在寂静的夜色里显得有些轻:“……因为这样,对她来说比较方便。”
夜一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到底没有再多说什么。黑猫尾巴一甩,灵巧地从门缝里钻了出去,转瞬间便彻底融进外面的浓重夜色里,消失不见。
浦原在空无一人的柜台后独自静坐了一会儿。
二楼的房间里已经彻底没有了半点动静,只有清浅而绵长的呼吸声隐约传来,晴野已经睡熟了。
浦原将合拢的记录夹收妥,站起身,伸手按灭了柜台上的最后一盏灯。
在深沉的黑暗彻底笼罩下来的前一刻,他对着二楼的方向,极轻地低声道:“晚安,晴野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