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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别爱我,真没结果(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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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野将信纸折好放回信封,一本正经地宣布:“我不需要什么骑士。”

众人纷纷看向她。

晴野语气沉痛:“我现在急需的,是一份能救命的数学笔记。”

雨龙:“……”

织姬:“……”

一护嘴角一抽:“你这拒绝的切入点,还真是无比务实。”

晴野立刻转过头,用一双盛满求知欲的眼睛望向雨龙:“老师。”

雨龙面无表情地推了下眼镜:“请不要用这种称呼叫我。”

“数学鬼道,救命。”

“在那之前,先把昨天讲过的基础公式背熟。”

“遵命,雨龙老师。”

“……晴野。”

“在。”

“你是故意这么叫的吧?”

晴野回以一个无懈可击的微笑:“既然陌生人滤镜在你面前已经失效,那我就只能走熟人求生路线了。”

熬到午休铃声响起前,晴野又迎来了今天的第三波冲击。这次出手的是同年级的一名男生。

对方趁着下课人少,直接将她堵在了楼梯拐角处,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极为正式的白色信封,身后还跟着两个负责壮胆的死党。

走在前头的一护察觉到身后的脚步声消失,回头一看,脸色当即沉了下来:“喂。”

晴野抬手虚拦了一下,示意他稍安勿躁:“没事,交给我。”

经过一上午的历练,她现在已经总结出了一套标准化的应对流程:第一步,观察目标是否具备物理攻击意图;第二步,确认所处地形是否会造成走廊交通堵塞;第三步,调动面部肌肉保持礼貌微笑;第四步,明确表达拒绝;第五步,视情况决定是否启动“兄弟化”兜底方案。

眼前的同年级男生显然比早上那位要镇定不少。他上前一步,将信封递了过来:“雪村同学,我知道这样拦住你非常唐突,但我真的觉得你是一个很特别的人。”

晴野在心底暗自叹气。

今天几乎每个人都要把“特别”这个词拿出来溜一遍,这词现在听起来都已经不像是在夸人,倒像是某种高危预警标签了。

男生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我希望,能和你建立起更加亲密的关系。”

晴野还没来得及张口,上方的楼梯护栏处忽然探出了一个煞风景的脑袋。启吾扒着栏杆,扯着嗓子向下大喊:“千万别冲动啊兄弟!她会毫不留情地把你变成真兄弟的!”

狭窄的楼梯拐角瞬间陷入了诡异的寂静。晴野缓缓抬起头,视线如刀般刺向楼上。启吾瞬间石化。水色从他身后探出半个身子,笑着朝。”

一护额角的青筋狠狠跳了跳:“你们路过的时候能不能把嘴闭上?”

前来告白的男生彻底懵了,茫然地重复道:“变成……兄弟?”

晴野面无表情地闭了闭眼。

很好,看来“兄弟化拒绝法”也已经正式收录进校园都市传说了。

她重新睁开眼,脸上再度挂起得体的微笑:“这位同学,非常感谢你的心意。”

男生的身体立刻紧绷起来。

晴野温和而坚定地说:“但我目前确实没有任何谈恋爱的打算。”

男生似乎早就做好了被拒绝的心理准备,连忙追说道:“没关系,我可以等!”

晴野微怔。

这种死磕到底的句式,处理起来确实有点棘手。她沉默了两秒,决定换一种更为直观的劝退方式:“同学。”

“嗯?”

晴野神色认真地发问:“你能够接受自己的女朋友,日常动不动就人间蒸发、深更半夜在外面巡逻、遇到打架事件第一反应是剖析敌方弱点、平时聊天张口闭口喊你兄弟,甚至在期中考试前把数学统称为‘现世鬼道’吗?”

男生呆若木鸡:“……”

一护满头黑线:“……”

恰好从楼梯口走下来的雨龙脚步一顿,推眼镜的手都在半空中停滞了一瞬。

晴野仍在有条不紊地补充:“不仅如此,如果她收到了一件漂亮的装备,表面上会非常开心,但背地里一定会把提供者骂成奸商;她每次喝药都会皱起整张脸,必须靠吃点心才能压住苦味;而且一旦她的右肩复查不过关,就会立刻遭到多方势力的联合监管。”

男生的眼神逐渐从深情款款变成了彻底的迷茫:“这、这是在说什么……”

晴野上前一步,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叹息道:“你看,你所喜欢的,其实只是你想象出来的那个完美的我。而真实的我,实际上是个不折不扣的大麻烦。”

男生怔怔地站在原地。

少女说这番话时的神态格外认真,没有半分戏谑与敷衍,甚至还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和。

他注视着近在咫尺的晴野,忽然间明白了过来——她确实是在用自己最真诚的方式回应他。男生沉默片刻,慢慢将伸出的手和信封一起收了回来,低声道:“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晴野轻轻摇头:“不需要道歉,喜欢上一个人本身并不是什么错事。”

男生的耳根微微泛红。

晴野又善意地补充了一句:“只不过,喜欢我的话,需要承担的风险系数确实比较高。”

男生:“……”

楼上的启吾见状,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天哪,这台词也太酷了吧!”

晴野冷冷地抬头瞥去,启吾立刻双手死死捂住嘴巴,缩回了脑袋。

等那个男生礼貌地告辞离开后,一护才迈步走到她身旁,难得夸了一句:“你刚才那番话,听着倒还算像个正常人说的。”

晴野双臂环胸,挑眉道:“我本来就很正常好吗。”

一护静静地看着她,晴野也毫不示弱地瞪回去。僵持了三秒钟后,她自己先败下阵来,心虚地移开了视线:“好吧,我承认我是偶尔比较正常。”

雨龙从旁边走过,平静地给出评估:“刚才那套说辞,确实比早上在门口的应对要有效得多。”

晴野深以为然地点头:“早上那位攻势太突然,我没做好准备,只能临时启动兄弟化应急预案。”

一护揉了揉眉心:“那种预案以后还是少启动为妙。”

晴野耸肩:“那得视现场的具体情况而定。”

到了午休时间,教学楼天台直接被征用成了临时作战会议室。

本次会议的核心议题为:关于雪村晴野复学后校园关注度异常飙升事件的研讨与对策。

出席人员:黑崎一护、井上织姬、石田雨龙、茶渡泰虎、有泽龙贵,以及处于风暴中心的当事人雪村晴野。

至于启吾和水色,则被一护无情地锁在了天台铁门之外,理由是启吾具备极高危的情报扩散风险。

门外隐约还能传来启吾悲愤欲绝的抗议声:“放我进去!我只是想当一个青春的见证者啊!”

龙贵隔着门冷酷地回应:“正因为你是见证者,才更不能放你进来添乱。”

晴野打开便当盒,里面除了小雨精心准备的饭菜和饭后点心外,竟然还多夹了一张卡片。抽出来一看,上面是浦原喜助那熟悉的字迹:

今日在校活动期间,请务必避免长时间剧烈奔跑。右肩若出现任何酸痛不适,请即刻联系本店。另:恢复药请于餐后半个时辰内按时服用。

晴野盯着那张小小的卡片,再次陷入了沉默。

一护凑过来瞄了一眼:“又是浦原先生塞进来的?”

晴野面无表情地把卡片给他看。

一护扫完上面的内容,神色也变得一言难尽起来:“他怎么连你在学校体育课跑不跑步都要管?”

晴野发出一声冷笑:“这叫高危客户的校园行动全方位监控。”

一旁的织姬却双手合十,小声感叹道:“可是,这样看起来真的非常细心体贴呢。”

晴野夹菜的动作微微一顿,看向便当盒角落里码放整齐的点心。

雨龙推了推眼镜,客观评价道:“单从字面内容来看,这确实属于非常合理的义骸日常维护建议。”

晴野立刻警惕地眯起眼看向他:“雨龙,我怎么觉得你现在的说话口吻,越来越像黑心店长那边派来的技术支持了?”

雨龙神色不变:“请不要随口污蔑我的清白。”

龙贵笑着打圆场:“不过话说回来,有这张提醒卡倒也是件好事。你今天一上午就被人堵了好几回,万一待会儿真被逼得在走廊里狂奔起来,右肩再扯着伤处可怎么办?”

晴野抗议道:“我看起来像是那种因为被人告白,就会狼狈逃窜的人吗?”

一护凉凉地拆台:“也不知道是谁,今天一大早在校门口就吵着要申请战略撤离。”

晴野面不改色地诡辩:“战术性撤离和狼狈逃跑,在军事概念上是完全不同的两码事。”

一直在旁边安静吃饭的茶渡突然开口:“不过,你今天在学校里,确实比昨天还要受欢迎。”

晴野惊愕地抬起头:“茶渡,连你这么沉默寡言的人都特意指出来,看来事态已经相当严峻了。”

茶渡认真地点了点头,随即又补充道:“但是,你每一次都处理得非常妥当。”

晴野微微一怔。

织姬也用力点头附和:“是呀是呀,晴野既没有轻视嘲笑他们的喜欢,也没有因为不好意思就含糊地收下心意,真的特别温柔呢。”

龙贵托着腮帮子笑眯眯地说:“虽然那个把人强行处成兄弟的操作,听起来还是有点离谱。”

一护在旁精准补刀:“不是有点,是非常离谱。”

雨龙淡淡地总结:“但至少,拒绝的边界划得很清晰。”

晴野环视了一圈身边的同伴们,心底忽然生出一种奇妙的感慨——这场突如其来的校园告白危机,应付起来似乎比讨伐虚还要棘手。

若是遇到虚袭击,她只需拔刀相向即可;若是撞见破面挑衅,她只管观察站位、压制灵压、精准斩断对方的关节。可面对这些普通高中生捧着一颗真心递过来的爱慕,她既不能动用斩魄刀,也没法释放灵压去震慑。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郑重地双手接住那份纯粹的心意,再完好无损、轻拿轻放地退还回去。这差事确实比拼死战斗还要繁琐,却也比刀光剑影的生活更像真正的日常。

晴野低下头,安静地吃了一口米饭,含糊却笃定地说道:“放心吧,我会妥善处理好的。”

一护看着她微垂的侧脸,难得温和了语气:“也不用太勉强自己。”

晴野闻言抬起眼,瞬间又恢复了那副没正形的模样:“安啦,好兄弟。”她拍了拍胸口,一本正经地宣布,“我现在可是成熟可靠的现世驻守战力,顺便兼职校园情感防灾中心。”

一护彻底无语:“……”

龙贵直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织姬也连忙捂住嘴偷笑。雨龙无奈地摇了摇头。就连一向严肃的茶渡,嘴角都微不可察地向上扬了一下。

午休结束的预备铃响起前,晴野准时拧开了恢复药的瓶盖。

药汁一如既往地散发着令人绝望的苦味。她紧紧皱着整张脸,屏住呼吸一饮而尽,紧接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拈起一块点心塞进嘴里。

一护在旁边看得啧啧称奇:“你刚才拒绝别人的时候明明那么成熟稳重,怎么一到喝药还是这副要死要活的表情?”

晴野腮帮子鼓鼓地瞪了他一眼:“心理上的成熟可靠,并不代表味觉神经就得跟着一起叛变。”

雨龙冷静地指出:“我记得你昨天似乎也发表过类似的言论。”

晴野悲愤地控诉:“那是因为这种折磨人的痛苦是具有连续性的!”

然而,这一天里最离谱的展开,还是在下午放学前夕降临了。

晴野刚把桌上的课本收拾进书包,教室后门处就探头探脑地出现了一个一年级的学弟。那男生看起来比早上遇到的还要局促不安,整张脸一路红到了脖子根。他双手死死捏着一封信,身后的走廊里还站着两个同班好友,正满脸悲壮地朝他挥拳打气。

她瞥见这一幕,内心甚至已经掀不起丝毫波澜了。

标准化处理流程,启动。

晴野放下书包,主动起身走了过去:“请问是找我的吗?”

一年级男生紧张得同手同脚,疯狂点头:“雪、雪村前辈!”

听到“前辈”这个称谓的瞬间,晴野的心情微妙地愉悦了一点。很好,总算有人能够准确识别出她这具成年义骸所散发的长辈气场了。

她的语调不由得更温和了几分:“找我有什么事吗?”

男生闭着眼睛把信往她面前一递:“请、请收下这个!”

晴野并没有伸手去接,而是微笑着问:“如果是一封感谢信的话,我可以收下。”

男生愣住了,下意识回答:“不、不是感谢信。”

“那如果是探讨课业的学习交流信,我也可以收。”

男生更慌乱了,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也、也不是学习交流……”

晴野了然地轻轻颔首:“既然都不是,那我大概就不能收了。”

男生:“……”

他甚至连那句演练了无数遍的开场白都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已经被干脆利落地发了卡。由于这波打击来得实在太快,快到他的大脑根本没能反应过来。

教室里瞬间鸦雀无声。

启吾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瞪大的眼睛里写满了“原来这就是绝世高手”的震撼。水色趴在桌子上低声闷笑。一护则第无数次绝望地抬手扶住了额头。

一年级男生站在原地憋了半晌,最终还是红着眼眶鼓起了残存的勇气:“可是,雪村前辈,我是真的非常喜欢你!而且、而且我听大家说,前辈拒绝别人告白的时候特别温柔,所以我也想亲自过来体验一次!”

晴野:“……”

一护:“……”

雨龙:“……”

龙贵:“……”

这句话所蕴含的信息量实在过于庞大,以至于整个教室都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晴野缓缓抬起手,用力按住了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稍微等一下。”她放下手,神色复杂地注视着眼前的学弟,“你的意思是,因为听说我发好人卡的态度很温柔,所以特地跑来体验一下被拒绝的感觉?”

男生涨红着脸点了点头,又急忙摆手解释:“也、也不完全是因为这个!我是真的很喜欢前辈!”

晴野陷入了深深的沉默。这又是什么现世校园里兴起的新型极限挑战活动吗?被拒绝集章打卡?

后排的启吾已经彻底按捺不住了,捶胸顿足地低吼:“可恶啊!这么天才的思路我怎么就没有早点想到!”

一护反手就是一拳,毫不留情地砸在启吾脑门上:“你给我闭嘴。”

晴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意识到,今天这场校园异常骚动,已经彻底从单纯的青春恋爱事件,恶性升级为一场严峻的文化传播事故了。她垂眸看着面前不知所措的一年级男生,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后辈。”

男生被她的气场震慑,立刻条件反射般挺直了腰板:“是!”

“喜欢一个人,绝不是为了去体验一把被拒绝的新鲜感。”晴野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半分居高临下的训斥,却自带一种让人不由自主屏息凝神的份量,“你可以心怀爱慕,也可以勇敢地表达出来,但你必须明白,感情从来都不是用来跟风解锁的游戏成就。”

原本还有些嘈杂的教室彻底安静了下来。

“我之所以会认真地拒绝每一个人,是因为你们捧过来的那份心意,本身就值得被认真对待。”晴野注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所以,请不要把自己的喜欢,贬低成传闻里用来凑热闹的打卡活动。”

一年级男生脸上的燥热一点点褪了下去。他怔怔地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那封被捏出了褶皱的信封,过了许久,才羞愧地小声说道:“对不起,雪村前辈。”

晴野缓和了神色,抬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不用跟我道歉,去吧。”顿了顿,她又意味深长地补充了一句:“还有,以后在学校里,尽量少听信浅野同学散播出来的谣言。”

坐在后排的启吾猛地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为什么最后背锅的又是我?!”

全班同学的视线齐刷刷地集中到了他身上。

在众人无声的谴责目光中,启吾抗议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弱弱的嘟囔:“我明明……就只是个无辜的青春见证者而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