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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部分星十字骑士团成员死在友哈巴赫降下的圣别里,剩下少数活着的灭却师,有的灵压残破,有的跪在废墟里发怔,有的眼神里烧着被抛弃后的恨。
死神这边也没有胜利的余裕,伤员太多。
晴野看了一眼传令神机。
浦原喜助的联络刚刚传来。
技术开发局地下室。
灵王宫方向。
上行通道。
这几个词连在一起,就像一串烧红的铁钩,钩得她心口微沉。
晚人看着她。
“去吧。”
晴野没有立刻动。
“你别硬撑。”
晚人声音温和,却很干脆:
“这边需要的是持续医疗和调度,不是突击战力。你去技术开发局更合适。”
晴野盯着他看了一息。
“晚人,你现在越来越会把我安排明白了。”
晚人垂眼。
“这是战场判断。”
“行。”
晴野收刀。
“那我去找奸商和涅队长开高危会议。”
晚人微微停顿。
“如果浦原先生和涅队长在一起,请格外小心。”
晴野认真点头。
“懂,危险品混放。”
她踩上断墙,向技术开发局方向掠去。
瀞灵廷上空仍残留着圣别后的蓝色余光。冷得像一场从天上落下的清算。
晴野一路穿过断裂街道,看到隐秘机动正在封锁被圣别抽空后仍活着的灭却师,也看到队士抬着伤员从倒塌队舍中撤出。
技术开发局临时研究室设在被多重结界加固过的地下空间里。
晴野刚踏进去,就闻到药剂、金属、焦糊和灵子过载混在一起的味道。研究员们来回奔跑。主屏幕上密密麻麻跳着灵压波形。
浦原喜助坐在一侧临时拼出来的工作台前,帽檐压低,扇子难得没有展开。
涅茧利站在中央主实验台前。
晴野脚步停了一下。
涅茧利整个身体被金色光芒包住,亮得十分嚣张。乍一眼看过去,像十二番队把太阳拆下来,强行装到队长身上。
晴野盯着他看了两秒,脑子里只剩四个字。
太阳宝宝。
很快她把这四个字咽了回去。因为直接说出来,可能会被涅茧利当场登记进实验名单。
她非常真诚地开口:
“伟大的人总是光芒万丈的。”
研究室里有一瞬间诡异的安静。
涅茧利缓缓转过头,盯着晴野。
两秒后,他发出一声满意的冷哼。
“虽然你大部分时候愚蠢,但这句话具备最低限度的审美判断。”
浦原用扇子抵住嘴角。
“晴野小姐,适应得很快。”
晴野走进去,目不斜视。
“我这是尊重科研审美多样性。”
涅茧利似乎对这个说法也不反感。
“比某些只会大惊小怪的蠢货强。”
旁边几个研究员默默低下头,假装自己不存在。
晴野走到实验台前,看向主屏幕。灵王宫方向的波形被放大到整面墙上。
极乱。
乱到不像单纯战斗,更像世界的骨架正在被某只手强行拆开。
浦原低声道:
“友哈巴赫已经击败零番队,黑崎先生井上小姐他们已经上去了。”
晴野盯着那片数据,手指压在实验台边缘。
不出意外的话,下一步就是三界崩坏。
她抬头看向浦原。
“店长,如果后续上行支援,我申请调用那位战时限制协力者。”
浦原手里的扇子停了一下。
涅茧利也侧过半张脸。
主实验台旁边,几名技术人员下意识放慢了动作。
涅茧利冷声道:
“权限三级以下,退出。”
“只保留重要参数。”
副屏幕一排排熄灭。
晴野等到杂音降下去,才继续:
“偷刀的人。”
研究室里短暂安静。
浦原没有问是谁。
他知道。
晴野继续道:
“那类目标不适合拖。我能砍,但我的动静太大。神枪更适合咬一口。”
浦原看了她片刻,笑意淡了些。
“晴野小姐,这不是你能直接调用的战力。”
晴野点头。
“所以我申请。”
“京乐总队长和你共同授权。”
“神枪限时,限域,限封。”
“晚人负责医疗中止。”
浦原轻轻合上扇子。
“你想得很完整。”
晴野看着屏幕上灵王宫方向的波形。
“现在不是讲面子的时候。”
“干净的牌已经不够用了。”
涅茧利冷笑一声。
“你倒是很会把麻烦塞进别人的系统里。”
晴野看向他。
“战争期间,能用的麻烦就是资源。”
涅茧利盯着她两秒,像是勉强认可这句不算愚蠢的话,转回屏幕。
浦原道:
“我会向京乐总队长提交战时调用申请。”
“通过前,战时限制协力者不会离开限制区。”
晴野应了一声。
“可以。”
浦原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型封印环,放到桌面上。
“若授权通过,你只能确认他的位置和灵压状态。”
“不能擅自解除限制。”
“不能更改神枪归还时间。”
“不能让他脱离指定任务范围。”
晴野拿起封印环,金属冰得扎手。
内侧术式细密,像一圈锁。
“够了。”
浦原看着她。
“晴野小姐。”
“嗯?”
“这不是干净的牌。”
晴野把封印环收进袖中。
“我没说我要干净。”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我要他别跑。”
浦原没有再劝。
“我会准备。”
晴野点头,目光又落回主屏幕。
“第二波维持做了吗?”
浦原眼神微动。
涅茧利先开口,语气不耐:
“当然做了。你以为我们在这里摆设光芒万丈吗?”
晴野看他一眼。
“涅队长,我刚夸过你,别这么快把我夸奖打折。”
涅茧利冷哼。
浦原接过话,调出一组层叠式结界图。
“第二波维持方案已经启动。尸魂界、现世、断界、虚圈边界都埋了临时稳定节点。”
他指尖划过屏幕。
“不过那只是缓冲装置。若灵王本身出问题,它只能争取时间,不能替代支柱。”
晴野盯着那几层亮起又暗下的维持阵。
“能争取多久?”
涅茧利冷声道:
“取决于崩坏速度,灵王宫状态,友哈巴赫吸收程度,以及你们这些战斗人员能不能不要继续制造额外误差。”
晴野:“……”
浦原替他把话说得能听一点。
“不稳定。但已经比毫无准备好很多。”
晴野吐出一口气。
“行。”
话音刚落,主屏幕上的灵王宫波形猛地断开。
不是信号延迟,是某个支撑世界的反应,被硬生生斩成了两截。
晴野的手指扣住实验台边缘。她看不见画面。可一瞬间她补出上面发生了什么。
友哈巴赫利用了一护。
那一刀,砍向了灵王。
下一秒,技术开发局所有屏幕同时爆红。尖锐警报声撕开地下研究室。
“灵王存在反应断裂!”
“尸魂界边界下沉!”
“现世侧平衡值异常!”
“断界波动超过安全线!”
“虚圈边缘出现撕裂反应!”
地面轰然一震。
晴野脚下一个踉跄,手指刚从实验台边缘滑开,身体就被震得往旁边栽去。
“晴野小姐。”
浦原反应比她更快,一手按住控制盘,另一只手伸过去,直接捞住她的手臂,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半步。
晴野撞到他身侧,鼻尖差点磕上。她愣了半息,立刻站稳。
“谢了。”
浦原没有松开太快,看了眼她发白的指节,又看向已经爆红的主屏幕。
“现在摔倒的话,本店很难抽空提供完整售后。”
晴野咬牙。
“店长,这种时候还要推销售后,你职业病真的很重。”
浦原这才松手,转身继续操作控制盘。
“请晴野小姐站稳。”
几名技术人员险些撞上操作台。灵子导管噼啪炸开,蓝白电光沿着墙面窜了半圈,又被结界强行压回去。
涅茧利一巴掌拍在主控台上。
“第二波维持全部接入。”
“尸魂界侧先锁核心轴,现世侧不要让边界滑出去。”
“断界节点三层加固。”
“虚圈通道封死外缘。”
他转头看向一名动作慢了半拍的研究员。
“你是准备等世界塌完再按确认吗?”
那名研究员手指一抖,立刻按下术式键。
浦原也同步启动备用阵。
一排排层叠结界从主屏幕下方弹出,像被强行撑开的支架,分别扣向尸魂界,现世,断界,虚圈四处边缘。光带亮起,又被崩坏乱流压得扭曲。
晴野看着那张三界平衡图。黑色裂纹从灵王宫方向向外爬,速度快得让人背后发冷。
“撑住。”
她低声说。
不知道是说给那些阵,还是说给这个已经开始摇晃的世界。
浦原的手指飞快掠过控制盘。
“神挂接入准备。”
晴野抬头。
浮竹十四郎已经进入中央维持区域。他脸色苍白,白发被灵子风吹起,身后跟着露琪亚和海燕。
露琪亚握着袖白雪,手指绷得发白。海燕站在浮竹侧后,眼眶发红。
浮竹没有多说,走到阵心,抬手解开上衣。胸口处,那道古老的痕迹被维持阵照亮。黑色力量从他身体深处升起。巨大的右臂之形,在阵心上方展开。那股力量向正在崩坏的世界撑去。
三界震动被硬生生缓住一瞬。
研究室里短暂安静。
只有警报还在尖叫。
浦原低声道:
“神挂接入。”
涅茧利盯着屏幕。
“只是延缓。”
“撑不了太久。”
晴野没有接话,看着阵心里的浮竹,喉咙像堵了块石头。
可现在没人能停。
停一下,
同一时间。
无间。
京乐春水披着总队长羽织,站在黑暗长阶尽头。
“好了。”
“跟我谈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