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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德妃今儿一早就到了,身后跪着个瘦小太监,脑门贴在青砖上,连头都不敢抬。
皇帝坐在案后批折子,没立刻说话。
昭德妃把查出来的东西捧刀皇帝面前,才开口开口:“回陛下,账册后头那一页,奴才已经问出来了,是这小太监记档时写岔了,人已经带到。”
皇帝这才抬眼。
小太监听见声,膝盖往前挪了半寸,声音发颤。
浑身颤抖的跪在地上。
“回、回陛下,奴才是内务府记档的,那几日连夜赶单子,困狠了,把进货的单子随手写在了婉仪娘娘那一页后头,奴才该死,奴才真不是有意的,那是进货的流水,不是有意记在娘娘名下的,求陛下开恩,求娘娘开恩。”
李德全站在窗边,垂着眼没动。
昭德妃站在一旁,看着地上那小太监,没开口。
“进货的单子。”
小太监连连磕头。
“是是是,奴才进货时随手记的沉香乳香,原是要另起一页的,写岔了,奴才一时糊涂,再不敢了。”
皇帝没接话,手指在折子上轻轻点了两下。
那一页上的数目,一笔一笔,比正经领货那页还齐整。他抬眼,又看了地上那人一眼。
“李德全。”
李德全上前一步。
“奴才在。”
“拖下去,杖了。”
小太监浑身一抖,脑门在青砖上磕出一声闷响,眼泪鼻涕一起下来。
“奴才上有老下有小,奴才一时糊涂,奴才再不敢了。”
“陛下饶命,奴才真的是写岔了,奴才不敢欺君,陛下饶命啊。”
皇帝知道,不管是真的记岔了,还是假的记岔了,这事儿敢拿来威胁自己的妃子,那便是有意的。
两个侍卫进来,架着胳膊往外拖。小太监的哭求一路拖到廊下,又顺着风飘远,最后一声闷响,没了。
昭德妃垂着手,一句没劝。她抬眼时,正对上李德全看过来的目光,两人都很快移开。
皇帝重新拿起朱笔。
“宝婉仪那边,昨儿受了惊吓,赏两匹云锦,一支玉簪,再取两盒参下去。”
李德全应下,记在心里。
“后宫近来不太平,你多看顾些。”
昭德妃福身应是,躬身要退。
“这案子,就到这儿。”
昭德妃停步,回身应是。
“内务府记档的人,往后换一批,账册每旬呈上来给朕看一遍。”
“嫔妾记下了。”
昭德妃迟疑了一下,又问。
“那婉仪娘娘那边...”
“她受了惊,赏下去。”
昭德妃不再多问,躬身退下。
她退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案上。
皇帝已经低头批折子,朱笔落在纸上,连手腕都没颤一下。
李德全捧着云锦、玉簪和两盒参到栖梧阁时,赤豆正带着两个小宫女从冰窖里抬冰。
桃灼然接了赏,谢了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