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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德妃翻回前一页比对。
两页字迹不一样,前一页签名规矩整齐,划空墨线一笔压一笔,后一页只草草列了物料,签名处空着,空白也没划,再看日子和纸墨,前一页墨色干透发暗,后一页还浮在纸上。
她把账册合上,转头看向主位。
“陛下明鉴,这一页纸墨字迹都跟前页对不上。”
皇帝接过账册,亲手翻了翻,指腹在两页上各压一下,搁回桌上。
“后头这页,是新添的。”
昭德妃转头看向内务府管事。
“这一页是谁记的,谁签的字,账册是谁管的。你回去查清楚,如实回话,半个字不许含糊。”
管事扑通一声跪下,额头见了汗,连声应是,头垂得更低。
昭德妃转向他。
“宝婉仪这几样东西,你经手领过没有。”
管事额头贴着地,声音发颤。
“奴才、奴才不记得了。”
“不记得,单子记在婉仪名下,你说不记得。”
“奴才只管记档,领东西另有专人。”
皇帝在主位上淡淡开口。
“先把管记档的人都记下来,一并审。”
桃灼然这时开口,声音不急不缓。
“昭德妃娘娘,嫔妾还有一句话,这香外人递不进来,能进嫔妾这屋子,必是宫里有人做了内应,账册上有人做假,屋里有人递香,两头扣在一处,才摆得出今晚这个局。嫔妾自己也要查。”
昭德妃看向她。
“你想怎么查。”
“嫔妾已经吩咐下去,把这几日经手领香、点香的宫女拢到一处,谁去内务府领的香,谁方才在屋里伺候,谁碰过那炉香,都对日子、对经手、对往来。查出哪个手脚不干净,嫔妾按宫规处置,绝不护短,若有人被外头买通诬陷嫔妾,嫔妾也得把人揪出来,还栖梧阁一个干净。”
她说完,侧身朝门外唤了一声。
“嬷嬷,赤豆。”
掌事嬷嬷和赤豆应声进来,垂手站在门边。
“这几日宫里领香、点香的人,你们俩逐一去查,谁去内务府领的香,谁方才守在屋里,谁给那炉香续过香,都记下来对一对,谁这两日出过宫,谁跟外头不认得的人打过照面,一并问了,重点是查是谁诬陷本宫,查出来原样回我,不许走漏风声。”
嬷嬷和赤豆齐声应下。栖梧阁就这么几间屋,几日来谁出谁进都在眼前,先把人拢到一处慢慢对。
昭德妃补了一句。
“你查你的人,账册的事本宫来查,两边对不上,谁也别想脱开干系。”
“嫔妾明白。”
昭德妃看着她这一番安排,眉头动了动,看了皇帝一眼,没开口。她沉默片刻,算是默认了。
“宝婉仪既然要自证清白,本宫不拦你,内应你自己先查,账册这边本宫回去就问内务府经手的人,今晚这一场,没凭没据之前,谁也不能把媚香的罪名扣在婉仪头上。”
桃灼然福身行礼。
“嫔妾谢昭德妃娘娘主持公道。”
昭德妃又坐了片刻,问今晚屋里几个人当值,谁守外间,谁在偏殿,谁跟着去取过东西。
桃灼然一一报上名字,时辰都对得上。她又问平日里谁管领香、谁管添香,桃灼然也回得明白。
昭德妃听完,没再挑出别的错处,起身先朝主位行礼。
“嫔妾告退,账册和宫里人证,嫔妾回去逐一查实,再来回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