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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离和曾可对视了一眼。
陆离没有立刻说话,他站起身,走到审讯室那面巨大的单向透视玻璃前。
棕色珊瑚绒睡衣。
发福的身材。
后脑勺的精准偷袭。
陆离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滑开屏幕,调出了之前在钱斌家属楼搜查时拍摄的衣帽间全景照片。
连一件珊瑚绒的影子都没有。
钱斌有严重的慢性荨麻疹,最忌讳的就是化纤和带毛绒的衣物。
这一点,在钱斌私人医生的问话笔录里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雷鸣,你说那个偷袭你的人,穿着棕色珊瑚绒睡衣。”
雷鸣拼命点头。
“对!我绝对没看错!那料子在微光底下有点反光,毛茸茸的,我倒地的时候脸甚至蹭到了他的裤脚!”
“我后脑勺挨了那一下狠的,眼前一黑就彻底没知觉了。”
“等我再睁开眼的时候,四周黑漆漆的,空气里全是消毒水和血腥味。”
“我伸手摸了一把,身底下是冰凉的瓷砖,我躺在别墅一楼的卫生间地上。”
“我当时脑袋疼得快要裂开,伸手一摸后脑勺,全黏糊糊的血。”
“我挣扎着爬起来,扶着洗手池想吐,身上到处都是蹭到的血迹。”
“洗手台旁边,还有马桶边上,我掉了一地的头发,地上也全是我蹭上去的血手印。”
“现场勘查确实在一楼客卫提取到了你的血迹和毛发,数量相当密集。”
“我知道,那地方全是我留下的痕迹,我想擦都擦不干净。”
“我当时害怕极了,跌跌撞撞地推开卫生间的门。”
“客厅没开大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
“我刚走出来两步,脚下就踢到了一个软绵绵的东西,差点把我绊倒。”
“我低头一看,钱斌就趴在地毯上,胸口插着一把刀,身底下全淌出来的血,早就凉透了。”
“我当时彻底吓懵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不敢报警,也不敢开灯。”
“我连滚带爬地往外跑,顺着来的时候翻进来的后院围墙,原路翻了出去。”
“所以,你一开始编造的那套谎话,就是为了掩盖你进过别墅的事实?”
“陆队,换做是你,你会信吗?”
“我自己听着都觉得假得离谱!”
“大半夜的,我潜入被害人家里,被人打晕,醒来人就死了,凶器旁边全是我的指纹,卫生间里全是我的血和头发!”
“所有的证据全指着我一个人,我如果实话实说,谁会相信有第三个人存在?”
“他们只会觉得我是个杀人犯,在为了脱罪编造神话故事!”
“我当时真的慌了,我害怕这辈子就这么毁了,才编了前面那套鬼话。”
这套说辞听起来漏洞百出,但细究起来,却完全符合现场那种被刻意布置过的痕迹。
“你的话是真是假,痕检科和法医会给出答案,你说的那套棕色珊瑚绒睡衣,以及偷袭你的人,专案组会去查。”
曾可凑到陆离身边,低声问道:“陆哥,雷鸣刚才那番话,你信几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