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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阳王的声音,像是用两块生锈的铁片在剧烈摩擦,刺耳至极。
“这……这大都守不住了!”顺帝趴在泥水里,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察罕!让朕走!朕封你为天下兵马大元帅!大元不能没有皇帝啊!”
汝阳王独眼微垂,看着脚下这个宛如丧家之犬的君王。
他那只仅剩的左手猛地扬起。
“唰!”
滴血的马刀化作一道残影,刀锋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精准无比地停在顺帝的脖颈大动脉前。只需再进半寸,这位大元皇帝就会身首异处。
顺帝吓得当场失禁,一股腥臊味弥漫开来。
汝阳王闭上了那只跳跃着绿火的眼睛。
刀背翻转,重重拍在顺帝的肩膀上。
“微臣,誓死守卫大都。”
“哪怕大元烂透了,察罕特穆尔,也是大元的臣。”
汝阳王转过那半边犹如焦炭般的脸庞,看向城外连绵的火光,声音陡然拔高,犹如夜枭啼血:“送陛下回宫!没有本王的军令,任何人敢踏出内城半步,杀无赦!”
……
城外,大营。
辕门前,狂风呼啸。
赵敏单薄的身影立在风雪中,死死盯着大都上空那轮被血雾遮蔽的红月。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刺破了肌肤,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她却浑然不觉。
一件带着淡淡兰花香气的狐裘披风,带着余温,轻轻落在她的肩膀上。
赵敏回头。
周芷若穿着一身素白衣裙,手里端着一只青瓷碗,碗里盛着冒热气的安神汤。
两人并肩而立,往日里针尖对麦芒的火药味,此刻却被一种极其诡异的平静所取代。
“喝了吧。”周芷若的语气很平,平得听不出一丝波澜,“你在这里站成冰雕,也改变不了里面的结局。”
“多谢。”
赵敏伸手接过瓷碗,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了周芷若冰凉的手背。两人都是一触即分。
“你其实可以劝劝他。”赵敏捧着热汤,声音沙哑得厉害,眼眶周围泛着一圈红晕,“只要他松口,我爹他……”
“不可能的。”周芷若打断了她的话,目光同样投向远处的血光,“你比我聪明,怎么会问出这种蠢话?他决定的事,这天下无人能改。挡在他面前的,不管是元帝、国师,还是你爹,都得死。”
周芷若转过头,看着赵敏的眼睛。
“你我都一样,不过是依附在这个男人身边的影子罢了。”
赵敏自嘲般地扯了扯嘴角。
仰起头,将那碗苦涩的安神汤一饮而尽。
“是啊……都一样。”
……
第十五日。清晨。
灰蒙蒙的天空下,大都城头突然爆发出一阵高亢而凄厉的牛角号声!
“呜——!”
号角声仿佛要撕裂苍穹。
沉寂了整整半个月的城门,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械摩擦声。
“轰隆隆!”
巨大的千斤闸缓缓升起,铁索崩得笔直。沉重的吊桥宛如巨兽的舌头,轰然砸在护城河结冰的河面上,激起漫天冰碴和碎木!
大阵最前方,宋青书猛地抬眼。
城门洞开处,一股浓烈到极点的血腥味混合着疯狂的杀意,如海啸般狂涌而出!
汝阳王察罕特穆尔,身披那件已经被鲜血染成暗红色的金鳞甲。他骑着一匹瞎了眼的战马,手里死死攥着一面残破的元军大旗。
在他的身后,是仅剩的三万怯薛军。
但这三万人,全都没有戴头盔!他们的双眼猩红一片,皮肤表面浮现出诡异的黑色血丝,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他们被“天血鼎”的阵法余波反噬,彻底沦为了不知疼痛、只知杀戮的死士兵器!
“杀——!”
汝阳王厉吼一声,声音已经沙哑劈裂,宛如地狱恶鬼。
三万嗜血狂兵,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踩着同伴的尸体,疯狂地冲向宋青书的军阵。
“铮——!”
宋青书拔出真武剑。剑锋直指前方翻滚的血色洪流,混元真气瞬间将披风震得笔直。
就在两军即将相撞的刹那,大都皇宫的最深处,突然爆发出一道直冲云霄的幽绿色刺目光柱。
紧接着,一个阴冷诡异、仿佛来自四面八方的声音,在整片战场上空轰然炸响:
“宋青书!你来得正好!本座这三十万血魂凝结的‘玄冥不死身’,就拿你祭旗!”
血柱之中,一尊高达数丈、由纯粹血肉与白骨拼凑而成的巨大法相,撕裂了皇宫的穹顶,缓缓站了起来。
宋青书瞳孔微缩,握剑的手背暴起青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