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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角大仙的手指还停在半空,掌心最后一点金光已经散去。
他没有睁开眼睛,而是将意识沉入眉心。
玄黄圣轮开始自行转动,不是为了释放力量,而是向内收敛。
一圈圈金光从外缘回流,缠上轮体本身,像是要把整个天地的痕迹都卷进中心。
天道符文随之浮现,在他身周缓缓旋转,每一个文字都在颤动,仿佛承受着某种无形的压力。
青龙尊者察觉到异样,立刻退后半步,青藤杖插入地面。
木纹亮起一道绿线,顺着地脉延伸出去,与其他三位尊者的法器连接成环。
他们不再说话,各自守住一方方位,防止推演引发反噬波动。
灵狐趴在地上,耳朵微微抖了一下。
它还能感觉到那股压迫感,来自更深的地方,比之前更冷,也更安静。
但它已经说不出话,只能勉强维持清醒,看着黄角大仙头顶的光越来越凝实。
玄武尊者的拐杖底部龟纹闪得最快,他的手一直贴着地面,额头上渗出细汗。
他知道这种推演有多危险。
圣人虽可窥天机,但天机本身也在排斥被看穿。
越是接近真相,阻力越大。
金光突然一滞。
天道符文中有三个字崩裂,化作碎点消散。
紧接着又有五道黑痕从虚空中划过,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阻断视线。
黄角大仙的身体晃了晃,嘴角溢出一丝血迹,但他没有停下。
他用神魂顶住压力,继续向前追溯。
画面断断续续出现。
一片混沌未开的世界,没有光,也没有声音。
只有一个影子悬浮其中,形状不定,时而拉长,时而蜷缩。
它不动的时候,像是一块死寂的虚空;一旦波动,四周的混沌就开始扭曲。
然后是另一道身影冲入画面。
手持巨斧,劈开一切。
那一击落下,影子被撕裂,却没有消失。
残余的部分沉入混沌深处,被四根擎天柱压住,封印万年。
黄角大仙认出了那个持斧的身影。
他也认出了那道影子的本质。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玄黄圣轮终于转完最后一圈,金光收回体内。
他睁开眼,脸色苍白,呼吸略显沉重。
“我知道它是什么。”
青龙尊者立刻上前一步:“是谁?”
“不是谁。”黄角大仙的声音很轻,“是‘什么’。”
他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它是混沌古魔,存在于开天之前。盘古动手时,没能彻底斩杀它,只把它打碎,封进四极缝隙里。”
朱雀尊者握紧拐杖:“比罗睺还早?”
“不止。”黄角大仙点头,“它和盘古是同一时代的存在,甚至可能更古老。它不是后来由怨气生成的魔族,而是混沌自然孕育出的对立面。”
白虎尊者皱眉:“既然这么强,当年怎么会被封住?”
“因为它受伤了。”黄角大仙说,“盘古那一斧,确实重创了它。它现在只是残魂,靠着吞噬微弱的正邪之力慢慢恢复。但它一直在等机会。”
玄武尊者低声接道:“等洪荒动荡,封印松动。”
“对。”黄角大仙看向地底,“我们刚才释放的功德之力,可能是它苏醒的信号之一。它不怕光,但它需要知道,护道者的规则是否完整。”
青龙尊者脸色变了:“所以它不是随机移动,是在测试封印强度?”
“是试探。”黄角大仙说,“它想知道,现在的洪荒,还有没有能镇住它的东西。”
朱雀尊者冷笑:“那你刚才推演,有没有看出它弱点?”
黄角大仙摇头:“天机被遮得太深。我能看到它的来历,是因为它本就属于过去的历史。但我看不到它的现状,也无法预判它下一步行动。每一次深入,都会触发反噬。”
白虎尊者问:“你能再试一次吗?”
“不能。”黄角大仙说,“强行推演三次以上,会引动天罚。我现在还能站在这里,是因为及时收手。”
玄武尊者喘了口气:“也就是说,我们只知道敌人是谁,却不知道它有多强,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破出来。”
“不仅如此。”黄角大仙补充,“它和罗睺不同。罗睺是暴烈的,有情绪,可以预测。但这东西没有感情,它的行为逻辑只有一条——回归混沌。”
灵狐忽然抬起头,声音微弱:“它……刚才又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