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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跟着愤怒,也没有跟着大吼大叫。
相反。
陆焱低下头,肩膀竟微微抽动起来。
随后,一阵低沉的闷笑声从他喉咙里溢出。这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肆无忌惮的狂笑。
狂妄的笑声震得房顶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李二牛愣住了,举着刀不知所措。
“老大……你笑什么?”
李二牛咽了口唾沫,“边关的老百姓都快被吃绝户了!”
陆焱止住笑声,缓缓抬起头。
他那双深邃的黑眸中,此刻没有半分悲悯,反而爆发出一种令人胆寒的狂热光芒!
暗金色的流光在他的瞳孔深处疯狂跳跃。
灵魂深处的《罪业录》,仿佛闻到了三十万条沾满血腥的灵魂,正发出饿狼般的咆哮嗡鸣。
“我笑什么?我笑老天爷真是待我不薄。”
陆焱摸着下巴,舌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
“三十万草原铁骑啊。那可都是杀人越货、满身血债的悍匪。”
“你们算算,这三十万颗脑袋剁下来,能给老子凑出多少罪恶值?”
他大步走到疆域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玉门关的位置。
那张冷峻的脸上,满是嗜血的贪婪与兴奋。
“这世上的贪官杀一个少一个,名门正派的武林高手也快被咱们薅秃了。”
“我正愁大宗师的境界填不满,这帮北蛮鞑子就主动把脖子送到了刀口上。”
陆焱转过头,看着目瞪口呆的李二牛。
他嘴角的笑容邪气凛然。
“三十万个移动的经验包?”
“真是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李二牛听不懂什么叫“经验包”。
但他看懂了自家老大眼里那种看猎物的眼神。
那是一种屠夫看着漫山遍野的肥猪时,才会露出的垂涎。
老大这根本不是去打仗,这是去进货啊!
“可是老大,”一个百户小心翼翼地凑上前,“玉门关可是有十万精锐守军的。哪怕北蛮人三十万铁骑强攻,怎么可能连三天都守不住?”
陆焱听到这话,漫不经心地翻开羊皮军报的第二页。
就在他的视线触及纸面的一瞬间。
他脸上的狂热笑容突然僵住了。
大堂内的空气仿佛在一秒钟内被抽干了温度。一股冰冷刺骨的死气,以陆焱为中心向四周轰然扩散。
离他最近的李二牛甚至打了个寒颤。
他感觉后脊梁骨都在往外冒凉风。
“老……老大,上面写啥了?”李二牛壮着胆子小声问道。
陆焱没有马上回答。
他眼底的狂热被一层万载玄冰彻底覆盖。
嘴角那一抹嗜血的弧度,瞬间变得森寒刻骨,透着一股要将人活剐了的暴戾。
“咔嚓。”
紫檀木桌面被他硬生生捏掉了一块边角。
“好。”
陆焱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渣子。
“好得很。”
他猛地将第二页军报拍在桌面上。力道之大,直接震断了实木桌腿。
“怪不得玉门关破得这么快。”
“怪不得三十万铁骑能长驱直入如入无人之境。”
陆焱缓缓拔出腰间的卷刃老刀。
刀锋映着跳动的烛火,闪烁着吃人的凶光。
“边关的十万守军不仅没死战,带兵的将军居然献城逃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