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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焱没有穿官服,一身墨色的常服显得随意至极。但他腰间挂着的那把破破烂烂的绣春刀,却在宫廷的灯火下反射出让人胆寒的凶光。
“陆……陆大人。”统领硬着头皮上前一步,伸手虚拦了一下,“陛下有旨,赴宴之臣需解剑卸刀,您看……”
他的话还没说完,陆焱停下了脚步。
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只是平静地扫了过来。没有怒喝,也没有真气外放,但那股从尸山血海中趟出来的实质性杀意,直接让统领把后半句话咽回了肚子里。
统领双腿一软,本能地向后退开两步,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陆焱收回视线,大步跨过保和殿高高的门槛。
他踏入大殿的瞬间,原本喧闹的丝竹声竟然出现了片刻的停滞。弹琴的乐师手一抖,扯断了一根琴弦。大殿两侧端坐的文武百官,更是如同见了鬼一般齐刷刷地低下了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陆焱完全无视了那些充满恐惧和算计的目光。
他径直走到大殿左侧首位的那张红木大椅前,大刀金马地坐了下去。连腰间那把卷刃的老刀都没有解下,就那么随意地搁在酒桌边缘。
礼部侍郎坐在对面,看着那把散发着血腥味的破刀,硬着头皮站了起来。
“陆指挥使,今日乃是陛下为您设下的庆功宴。您带刀赴宴,于理不合,是不是该……”
“嗖!”
陆焱两指捏起桌上的一颗花生米,随手一弹。
破空声响起,那颗花生米犹如出膛的暗器,擦着礼部侍郎的头皮飞过,直接将他头顶的乌纱帽击落,死死嵌在身后的红漆圆柱上。
“我的刀就是理。侍郎大人要是觉得不合规矩,大可以自己过来摘。”陆焱端起白玉酒壶,给自己斟了一杯酒,语气懒散得像是在逗弄一条狗。
礼部侍郎摸着发凉的头顶,吓得一屁股跌回椅子上,再也不敢多放半个屁。
陆焱端着酒杯,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大殿中央战战兢兢的舞女。
“怎么停了?”他轻抿了一口酒水,“接着奏乐,接着舞。”
高坐在龙椅上的小皇帝周允,看着陆焱这副反客为主的嚣张模样,藏在龙袍袖子里的双手死死攥成了拳头。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网已经撒好,三百杆火枪和绝杀阵法同时发难,就算是神仙也得扒层皮。只要干掉这个活阎王,大武朝的权力就能重新回到他这个皇帝手里。
周允咬了咬牙,端起御案上那只精美的夜光杯,缓缓站起身。
他看着阶下的陆焱,脸上挤出一抹僵硬的笑容。尽管他极力掩饰,但那微微发抖的指尖,还是出卖了他内心的紧张。
“陆爱卿平叛有功,朕敬你一杯!”说着,周允手腕一翻,那只精美的夜光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