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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焱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这钱是老百姓的血汗钱,老子现在不过是物归原主。”
他一脚踢飞脚边一块带血的碎石,语气霸道得不容置疑。
“我锦衣卫做事,什么时候轮到给那帮贪官污吏交差了?谁敢在中间贪墨一个铜板,老子直接诛他九族。”
锦衣卫校尉们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两人一组,拿着麻袋装满银锭,走到灾民队伍里挨个发放。
沉甸甸的银子塞进手里那一刻,很多老百姓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他们颤抖着咬了一口银锭,那坚硬的触感和清晰的牙印,真实得让人落泪。
这可是十两银子啊!
足够一家五口人安安稳稳地盖几间结实的瓦房,舒舒服服地活过这个冬天。
灾民们捧着滚烫的白粥,手里死死攥着那锭救命的白银。
他们呆滞地看着戏台上那个男人。
深蓝色的飞鱼服被血水染成了暗黑,腰间那把卷刃的破刀还在往下滴水。
这明明是个杀人不眨眼、半夜提着人头招摇过市的活阎王。
可现在,他却把真金白银和救命的粮食塞进了他们这群贱民的手里。
“扑通。”
一个衣衫褴褛、断了左臂的老汉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满是泥水的青石板上。
老汉双手捧着那十两银子,冲着戏台的方向,把头重重地磕在地上。
额头撞击石板,发出沉闷的响声。
“青天大老爷啊!”
老汉嗓音嘶哑,老泪纵横地哭嚎出声。
“活菩萨!您是我们江南百姓的活菩萨啊!”
这一声凄厉的哭喊,彻底决了堤。
“扑通!扑通!扑通!”
成千上万的百姓自发地跪在长街两侧。
黑压压的人群如海浪般起伏,磕头痛哭的声音汇聚成一股洪流,响彻了扬州城的上空。
“多谢青天大老爷救命之恩!”
“大恩大德,没齿难忘啊!”
没有文官集团那种虚伪的万民伞,也没有刻意安排的感恩颂德。
只有老百姓最质朴、最真实的哭声。
他们不懂朝堂上的党争,也不懂什么江湖门派的图谋。他们只知道,是谁在他们快要饿死的时候给了一口热饭,是谁给了他们活下去的希望。
曾经凶名远播、让百官闻风丧胆的活阎王。
此刻在江南百姓的口中,却成了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陆焱站在高台上。
他看着那些跪地感恩、头破血流的百姓,眼底却并没有多少喜悦。
那双深邃的黑眸里,反而透出了一丝更深沉的冷意。
大武朝的根基已经烂透了。只要那些躲在京城里操控棋盘的老鼠还在,这江南的惨剧迟早会在别的地方重演。
一阵杂乱的马蹄声从长街尽头传来。
后续赶来支援的锦衣卫大部队终于抵达。带队的千户滚鞍下马,跑到戏台前单膝跪地。
“指挥使大人!大营兵马集结完毕!沿途的叛军余孽已全部清剿!”
李二牛跟着凑过来,看着满街跪拜的百姓直咂舌。
“老大,这场面真绝了。”
他摸着下巴上的胡茬,嘿嘿直笑,“这江南的事儿,咱们算是彻底平了吧?”
陆焱没有接话。
他从高台上纵身跃下,稳稳地落在黑马背上。
他一把扯过缰绳,战马发出一声响亮的嘶鸣,前蹄高高扬起。
“江南是平了。”
陆焱回头看了一眼遍地狼藉的扬州城,嘴角的弧度透着一股残忍的血腥味。
“但京城里那条老狗,也该着急咬人了。”
他调转马头,卷刃的绣春刀直指北方的天际线。
“传我将令。”
陆焱的声音冷如冰霜,透着不容置疑的杀机。
“把那些贪官和盐商的人头全给老子装好。装车,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