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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隆……”
沉闷的震动顺着青石阶梯,一路从头顶碾压到地下水宫。
这动静太大了,连着头顶的灰尘混合着碎石屑,扑簌簌地往下掉。李二牛刚抹了一把脸,头顶又落下一层灰,呛得他直咳嗽。
“老大,这动静不对劲啊!”
李二牛一把抽出刚缴获的宝剑,扯着嗓子大喊。
“就算扬州卫所的兵全拉出来,也绝对踩不出这种地动山摇的架势!”
这不是几十上百人摩擦出的动静。
这是成建制大军推进时,步甲与兵器碰撞特有的死亡声浪。沉重、压抑,仿佛连地皮都要被生生踩碎。
陆焱没有说话。
他感受着脚底传来的高频震颤,那双波澜不惊的黑眸里,渐渐浮现出看猎物般的血色。
“当然不是官军。”
陆焱弹了弹飞鱼服上的灰尘,语气带着三分嘲弄。
“扬州知府的脑袋还在城墙上挂着吹风,哪个没长眼的武官敢来触锦衣卫的霉头?”
他反手抓住李二牛的后衣领,像拎小鸡一样将这壮汉提了起来。
“这是那帮盐商的私兵。断了他们的财路,又砸了他们借命的龙王庙,这帮老狗是要跳墙咬人了。”
话音刚落,陆焱心念微动。
刚花了两个小目标兑换的绝顶身法《踏月留香》,瞬间流转全身。
没有真气炸裂的轰鸣。
也没有气流激荡的狂风。
陆焱的身体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失去了重量,连带着手里的李二牛,都变得轻若无物。
他脚尖在石阶上轻轻一点。
整个人化作一道无视重力的淡青色虚影。
李二牛只觉得眼前一花,失重感猛地袭来。耳边的风声都没来得及呼啸,两人就已经如同缩地成寸般,直接从漆黑的地下掠上了半空。
这身法太诡异了,快得连残影都抓不住。
没有任何滞涩。
陆焱稳稳地落在百丈外,扬州驿站最高处的那片琉璃瓦上。
一阵刺骨的夜风吹过。
当李二牛睁开眼,看清脚下的景象时,他那握着刀的手,瞬间抖成了筛子。
“娘咧……”
李二牛牙齿疯狂打架,声音都在漏风。
“这他娘的是把地府的小鬼全放出来了吗?”
视线所及之处,全都是火把。
驿站外的长街、两侧的商铺屋顶、甚至远处连绵的水路上,密密麻麻全都是举着火把的士兵。
火光连成一片跳跃的火海,将半个扬州城的夜空映照得犹如白昼。
粗略扫过去,这阵仗少说也有三万人!
他们没有穿大武朝的官军制服,清一色披着特制的牛皮软甲。手里提着的精钢长刀,在火光下泛着令人胆寒的幽光。
这根本不是什么乌合之众。
而是江南八大商会耗费数代人心血,用无数黑心钱砸出来的暗蓄死士和私兵!
今天,龙王庙的血祭大阵被毁,五千万两白银不翼而飞。
这些往日里高高在上的财阀们彻底疯了,直接掀了桌子,压上了所有的底牌。
三万大军,刀枪如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