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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口大箱子重重地砸在地毯上,震得整个二楼的地板都晃了晃。
王有德亲自走上前,弯下腰伸手掀开了箱盖。
大厅内原本昏黄的烛火,在箱子打开的瞬间似乎都黯淡了几分。因为那箱子里透出的光芒太刺眼了,带着一股能摧毁理智的魔力。
满满当当、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金条!
金灿灿的黄金散发着令人窒息的财富气息。那种纯粹的金属光泽,足以让世间绝大多数自诩清高的人瞬间沦陷。
那些原本瘫软在地的富商们看到这一幕,呼吸也跟着粗重起来。
这是他们江南商会的底蕴,也是他们平时用来砸开内阁大门的敲门砖。在他们看来,没有人能拒绝这等泼天的富贵。
“陆大人一路风尘仆仆,实在辛苦。”
王有德指着那两箱耀眼的黄金,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甚至透着几分推心置腹的真诚与惋惜。
“那五十万两赈灾银子在老虎嘴峡谷出了事,那是天灾难违。贼人凶悍,下官这心里也是痛如刀绞,夜不能寐啊。”
他说着还假惺惺地抹了抹眼角,仿佛自己真的是个忧国忧民、为了灾民殚精竭虑的青天大老爷。
“但这扬州城有扬州城的规矩。”
王有德向前探了探身子,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拉拢与暗示。
“这十万两黄金,是江南士族给大人您接风洗尘的一点‘心意’。强龙不压地头蛇,大人在京城只手遮天,我们在江南也有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他笑得像只成了精的老狐狸,笃定吃死了眼前的年轻武夫。
“大家交个朋友。这江南的风景,以后陆大人想怎么看就怎么看。您觉得如何?”
静。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窗外的暴雨依旧在肆虐,雨水砸在琉璃瓦上的声音清晰可闻。但这震天的雨声,却掩盖不住众人粗重的喘息。
所有的目光都死死盯在陆焱的脸上。
那些官员和商贾紧张得手心直冒汗。这可是十万两黄金!换算成白银就是整整一百万两现银!就算是大武朝的贪官巨蠹,面对这笔巨款也得好好掂量掂量。
陆焱没有说话。
他缓缓靠在雕花椅背上,斗笠檐下那双深邃的黑眸静静地看着那两口装满黄金的樟木箱子。金灿灿的光芒映照在他苍白冷峻的脸上,让人根本猜不透他此刻在想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王有德额头上的冷汗又开始往外冒了。就在他快要撑不住这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时,陆焱动了。
他慢慢把视线从黄金上移开,落在了满脸堆笑的王有德脸上。
突然,陆焱笑了。
他脸上的冰冷与戾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冰雪消融。笑得如沐春风,甚至透着几分久违的亲切与随和。
陆焱从椅子上站起身,慢条斯理地走到王有德面前。
他伸出那只刚才在楼下废过护院武功、此刻还沾着斑驳泥水和血迹的右手,一把揽住了王有德肥厚的肩膀。
王有德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吓了一跳。
他本能地想要躲闪,却发现那只按在肩膀上的手就像铁钳一样,根本挣脱不开。
“王大人真是太客气了。”
陆焱拍了拍他肩膀上的绯色官服,留下一个刺目的血泥手印。他凑到王有德耳边,声音温和得像是在跟老友唠家常。
“这朋友,我陆焱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