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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劫了?”
陆焱捏着那张染血的羊皮密信,喉咙里溢出一声低沉的冷笑。
他刚坐上锦衣卫指挥使的位子才几天,京城里的王公贵族连大声喘气都不敢,生怕惹到了北镇抚司的刀锋。现在居然有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截胡锦衣卫盯上的东西。
这可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五十万两赈灾的官银,押送的可是五百名全副武装的官军,外加咱们暗网沿途照应的眼线。”陆焱眼底翻涌着骇人的杀机,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校尉。
“在江南地界上,谁有这么大的胃口,敢连皮带骨头一口吞下去?”
那校尉吓得整个人紧紧贴在青砖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回……回大人的话,劫匪的手段专业得让人发指。五百押运官军连同随行的户部主事,在途径两江交界的老虎嘴峡谷时遭遇伏击,现场没留半个活口!”
校尉咽了口带血的唾沫,声音直发颤。
“暗网的兄弟赶到时,只剩下一地的无头尸体和烧毁的空镖车。弟兄们验过尸,切口平滑,一刀毙命,连拔刀反抗的痕迹都没有。那绝不是普通的草寇,全是一等一的江湖职业杀手。”
“去他娘的职业杀手!”
李二牛在一旁急得直瞪眼,上前一把揪住那校尉的衣领,像提溜小鸡一样把他拎了起来。
“出了这么大的事,江南总督和沿途州府的兵马都是干什么吃的!五百官军被人在眼皮子底下剁了脑袋,他们集体瞎了吗!”
校尉被勒得直翻白眼,艰难地喘着气,断断续续地汇报。
“李爷息怒!地方州府根本没派人查!他们不仅互相推诿扯皮,还第一时间暗中封锁了河道和驿站。对外统一定了口径,只说是遭遇了百年难遇的山体滑坡,官银落入大江深处找不回来了。”
“山体滑坡能把五百人的脑袋齐刷刷滑掉?这帮狗官怎么不编个龙王显灵把银子借走了!”
李二牛狠狠将人扔在地上,气得在书房里来回暴走,腰间的雁翎刀被他拍得哐哐作响。
这帮江南的地头蛇摆明了是觉得京城天高皇帝远,认定锦衣卫的绣春刀砍不到他们脖子上,打算联手把这件惊天大案硬生生压下去。
陆焱没有理会暴跳如雷的李二牛。
他靠回太师椅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紫檀木桌面,发出“笃、笃、笃”的沉闷声响。
脑海中,那些看似散乱的线索开始疯狂串联。
“先是百年不遇的旱灾,接着是人工开凿的决堤水患。几十万灾民流离失所,饿殍遍地,用活人血祭来滋养那个窃取国运的大阵。”
陆焱把羊皮信纸扔进火盆,看着幽蓝色的火苗将纸张寸寸吞噬,嘴角的弧度越发森寒。
“现在,连朝廷拨下去救命的五十万两白银,都在半路凭空蒸发。”
“这绝对不是寻常的山匪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