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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曳的烛火在书房内疯狂跳动。
陆焱抬起眼皮。
他目光锐利如刀,死死盯着李二牛手里那张揉皱的密信。
信封表面浸透了浑浊的泥水。
边缘处还蹭着几抹发黑的血迹。
最扎眼的是封口处,那三道用纯正朱砂画上去的刺目红杠。
暗网最高级别预警。
这是非灭城之灾绝不会动用的加急信号。
陆焱一把扯过羊皮纸信封,粗暴地撕开封口。
一股浓烈的河淤臭味混合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瞬间扑面而来。
“怎么回事?”
陆焱一目十行地扫过密信,声音冷得掉渣。
李二牛狂咽唾沫,声音都在打颤。
他虽然是个粗人,但也知道这三道红杠分量有多重。
“是扬州那边传回来的死信!”
李二牛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心有余悸地汇报。
“咱们派去盯梢的三个暗桩,拼了命才送出来这一张纸。送信的兄弟刚到驿站,吐了口黑血就咽气了。”
陆焱目光一凛。
“江南三省发了大水!”
李二牛咬着牙,眼眶有些发红。
“上游的堤坝突然决口,洪水像发疯的野兽一样灌进了七八个州府。现在那边几百万老百姓流离失所,满地都是泡发臭的浮尸!”
陆焱没说话。
他捏着羊皮纸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出青白。
深邃的黑眸里闪过一抹骇人的杀机。
江南发大水,本不稀奇。
但信上用暗网特有密语记录的细节,却处处透着让人头皮发麻的诡异。
“这半个月江南一直是艳阳高照,连一滴雨都没下。”
陆焱将密信重重拍在紫檀木桌面上。
“好端端的百年大坝,怎么可能平白无故就决堤了?”
李二牛愣住了。
“没下雨?那这水是从哪冒出来的?”
陆焱没有回答他,而是指着羊皮纸边缘一处用鲜血潦草画出的扭曲图案。
“看看这是什么。”
李二牛凑过去,瞪大眼睛瞅了半天。
他抓着脑袋,一脸茫然。
“看着像道士画的鬼画符啊。这帮贪官难不成还请神仙做法求雨了?”
“这是血祭大阵的阵纹。”
陆焱冷笑出声。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前些日子搜魂刑部侍郎刘宗权时,看到的那个雨夜密会。
那个坐在软轿里不男不女的死太监。
还有那句让人后背发凉的“南边的阵眼埋好了吗”。
原来这帮杂碎在江南下的棋,竟然这么大。
暗网探子在决堤源头的深水区潜伏了三天,摸到了人工开凿的复杂槽沟。
不仅如此。
决堤口下方的淤泥里,还挖出了成百上千具被人为放干鲜血的干尸。
男女老少都有,死状凄惨。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屠杀。
他们故意炸开大坝制造水患,用几百万灾民的怨气和鲜血,去浇灌那个刻在地底的阵盘。
“老大,这帮人到底图啥啊?”
李二牛听得直搓鸡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