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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二牛站在石阶通道口,怀里还抱着两幅从墙上扒下来的前朝名画。
他看着陆焱眼底那团几乎要烧穿密室穹顶的兴奋火光,冷不丁打了个寒颤。虽然跟了这位活阎王没几天,但这套表情流程他已经摸透了。只要老大嘴角一勾,露出这种看死人一样的眼神,京城里肯定又有人要遭大殃。
“老大,这破信封上画着个什么鸟玩意儿?”
李二牛壮着胆子凑上前,伸着脖子往那火漆印记上瞅。
“看着像是一把杀猪刀戳在白面馒头上。难道张老狗背地里还兼职杀猪的买卖?”
陆焱冷笑一声。
他反手一记爆栗敲在李二牛的脑门上,打得这夯货捂着脑袋直吸凉气,怀里的名画都差点掉进地上的血泊里。
“你这双狗眼也就能看看账本上的银子了。”
陆焱弹了弹那枚火漆印记,指尖传来冰冷坚硬的触感。他走到密室角落那张完好无损的紫檀木书案前,将皱巴巴的信纸铺平。
“这是雪山剑印,天山剑派的专属图腾。”
“天山剑派?”李二牛揉着脑袋,一脸懵逼。
他在京城市井里混了小半辈子,那些地痞流氓、黑道帮派的名字他倒背如流。但这什么天山剑派,听着就像是茶馆说书先生嘴里瞎编出来的名号。
“京城里有这号帮派吗?也是收保护费的?”
陆焱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眼底的嘲弄越来越浓。
“人家可看不上你那三瓜两枣的保护费。人家要收的,是大武朝的半壁江山。”
随着“天山剑派”这四个字吐出口,三百年前那些被鲜血浸透的久远记忆,如同被狂风吹散的浓雾,在陆焱的脑海中重新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那时候的大武朝才刚刚立国,天下初定,朝堂的根基还不稳。
就是这群自诩为天下武林正道魁首的剑客们,觉得自己手里的剑能挡得住千军万马。他们纠集了八大门派的顶尖高手,打着“清君侧”的旗号,明目张胆地围攻北镇抚司。
那一战,陆焱一个人一把刀,从北镇抚司的门口一直杀到了京城外的十里长亭。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穿着白衣服装世外高人的名门正派,被他砍瓜切菜一样剁成了满地的碎肉。最后他带着锦衣卫黑骑千里奔袭,直接踏平了天山剑派的总坛,杀得他们十室九空,封山百年。
“三百年前被打断脊梁骨的野狗,在雪山上啃了几年冰碴子,现在觉得天下太平,又想跑下来圈地收保护费了。”
陆焱低头看向信纸。
昏暗的烛火下,信上的狂草字迹张牙舞爪,透着一股子不可一世的傲气。
信是天山剑派现任掌门写给首辅张廷玉的。
陆焱逐字逐句地扫过去,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冷。这帮江湖草莽的胃口,比他想象的还要大得多。
信里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下个月初五,嵩山要召开十年一度的武林大会。天山剑派打算借着这个名头,整合天下各大门派,重新夺回武林正道魁首的位子。
这还只是铺垫。
他们居然要求内阁首辅张廷玉在朝堂上发力,逼迫小皇帝下旨,把江南的云、鹤、雷三州之地直接划拨给天山剑派。
“划拨三州之地?作为法外武林?”
陆焱念出这几个字,忍不住扑哧一声乐了。他转头看着李二牛,像是在讲一个天大的笑话。
“听听,大武的律法管不到他们,朝廷的税收收不到他们头上。这帮练剑练傻了的土鳖,倒想在老子的地盘上当土皇帝了?”
李二牛虽然没读过多少书,但也听懂了这信里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