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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地下密室里,跳动的烛火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陆焱并没有将剑匣里的东西全烧了。
他随手扔进火盆的不过是一张无关紧要的封条。此刻他的两根手指中间,正死死捏着一封用厚重牛皮纸封好的密信。
那信封质地考究,透着股防潮的桐油味。
最扎眼的,是封口处那枚暗红色的火漆印记。
借着火光细看,那印记雕刻得相当张狂。底座是一座巍峨的雪山,一柄长剑从雪山之巅拔地而起,直插云霄,透着股不把苍天放在眼里的傲气。
李二牛凑着脑袋看了半天。
他砸吧砸吧嘴,摸着下巴上的胡茬子开口了。
“老大,这印戳看着挺别致啊。这画的是个啥?一把杀猪刀戳在白面馒头上?”
陆焱冷笑一声。
他反手一记爆栗敲在李二牛的脑门上,打得这夯货捂着脑袋直吸凉气。
“你这双狗眼也就能看看账本上的银子了。”
陆焱弹了弹那枚火漆印记,指尖传来冰冷坚硬的触感。
“这是雪山剑印。”
“天山剑派的专属图腾。”
李二牛揉着脑袋,一脸懵逼。
“天山剑派?没听过啊。”
他在京城市井里混了小半辈子,那些地痞流氓、黑道帮派的名字他倒背如流,但这什么天山剑派,听着就像是话本小说里瞎编出来的名字。
“京城里有这号帮派吗?也是收保护费的?”
“收保护费?”
陆焱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眼底的嘲弄越来越浓。
“人家可看不上你那三瓜两枣的保护费。人家要收的,是大武朝的江山。”
随着“天山剑派”这四个字吐出口。
三百年前那些被鲜血浸透的久远记忆,如同被狂风吹散的浓雾,在陆焱的脑海中重新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那时候的大武朝才刚刚立国。
天下初定,朝堂的根基还不稳。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这群自诩为天下武林正道魁首的剑客们,觉得自己手里的剑能挡得住千军万马,觉得朝廷就该和他们划江而治。
天山剑派牵头。
他们发出了号令天下的武林帖,纠集了八大门派的顶尖高手,打着“清君侧、诛阉党”的旗号,明目张胆地围攻北镇抚司。
那时候的锦衣卫死伤惨重。
就在大门即将被攻破的时候,穿着一身大红蟒袍的陆焱出关了。
没有讲大道理。
也没有什么武林规矩。
陆焱一个人,一把绣春刀,从北镇抚司的门口一直杀到了京城外的十里长亭。
那一天,天上下的雪都是红的。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穿着白衣服装大尾巴狼的名门正派,被他砍瓜切菜一样剁成了满地的碎肉。
杀完京城的还不算。
陆焱带着三千锦衣卫黑骑,千里奔袭,直接踏平了天山剑派的总坛。
护山大阵被连发神机炮轰成了渣。
祖师堂被一把火烧成了白地。
那一战,号称天下第一大派的天山剑派被杀得十室九空。剩下的几个残兵败将跪在雪地里磕头求饶,立下了毒誓。
天山封山百年,门下弟子终生不踏入玉门关半步。
回忆到此戛然而止。
陆焱低头看着手里这封信,嘴角挑起一抹充满暴戾的弧度。
三百年过去了。
当年被杀断了脊梁骨的野狗,现在不仅敢重新溜达回中原,还敢把爪子伸进内阁首辅的密室里。
“好了伤疤忘了疼啊。”
陆焱大拇指轻轻一挑,“吧嗒”一声,那枚象征着武林正道荣光的火漆印记被他轻描淡写地掰碎。
抽出信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