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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答。
滴答。
淡黄色的液体顺着雕龙填金的椅腿,毫无阻碍地滴落在光洁如镜的白玉石阶上。
在这落针可闻的金銮殿内,这水滴声显得突兀又刺耳。
堂堂大武朝的九五之尊,天下万民的主子。
竟然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尿了裤子。
刺鼻的骚臭味混合着浓烈的血腥气,在大殿的空气里肆意发酵。
陆焱脚下踩着张廷玉那具还在往外泵血的无头尸体,刀尖随意地在青石板上划拉出让人牙酸的盲音。
“陛下这迎客的礼数,倒是别致得很呐。”
陆焱眼底全是戏谑的冷光。
他抬头看着龙椅上抖成筛子的周允,嘴角扯出一抹嘲弄的弧度。
没人敢接话。
刚才还叫嚣着要将陆焱千刀万剐的文官们,此刻全都死死把头磕在地上,恨不得把地砖磕出个缝钻进去。
他们彻底怂了。
当那件所谓的镇国神器被一刀劈碎,当最大的靠山变成了一具没有脑袋的烂肉。
这帮只会耍嘴皮子的读书人,连直视陆焱那把破刀的勇气都没有。
陆焱冷笑一声。
他慢条斯理地拔出插在石缝里的绣春刀,抬起那双沾满血泥的军靴。
啪嗒。
靴底踩在张廷玉黏稠的颈血里,踩出一个触目惊心的血印。
陆焱就这么提着那把还在往下滴血的卷刃老刀,一步一步,踏上了象征皇权至高的白玉阶。
“陆焱!你安敢惊犯圣驾!”
一声带着破音的怒吼突然响起。
一个须发皆白的礼部老尚书,不知道哪来的胆子。他哆嗦着从地上爬起来,张开双臂挡在玉阶最下方。
“老夫今日就算粉身碎骨,也绝不容你这乱臣贼子玷污龙椅!”
陆焱停下脚步。
他歪着头,看着这个连站都站不稳的老头。
“骨气不错。”
陆焱轻笑一声,反手用刀柄狠狠撞在老尚书的胸口。
“砰!”
老尚书一口老血喷出,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般滚出老远,砸在盘龙柱上没了动静。
“可惜脑子不好使。”
陆焱跨过他在地上拖出的血痕。
“你们这群蛀虫,平时趴在老百姓身上吸血的时候怎么不想想骨气?”
“现在刀架到主子脖子上了,倒跳出来装大忠臣了?”
“晚了。”
陆焱甩掉刀背上的血迹,继续拾阶而上。
“拦……快拦住他啊……”
一个小太监缩在龙椅旁边,扯着公鸭嗓发出一声绝望的悲鸣。
大殿两侧站着数十名大内金甲武士。
他们是大武朝挑选出来的皇家禁卫,职责就是死保皇帝周全。
可是现在,这帮精锐却连一步都迈不出去。
陆焱每往上走一个台阶,那股从尸山血海里淬炼出来的恐怖煞气,就死死压在他们的脊梁骨上。
那是一种食物链顶端对底层的绝对碾压。
“当啷!”
带头的金甲统领最先撑不住,手里的百炼钢刀直接脱手掉在地上。
这声音就像是会传染一样。
紧接着,兵器落地的声音响成一片。
这帮平日里威风凛凛的大内高手,此刻双腿软得像面条。
一个个扑通扑通跪伏在玉阶两旁,浑身冷汗直冒,连握刀的力气都被抽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