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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简直是把整个内阁的遮羞布扯下来扔在地上踩。
户部尚书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陆焱想骂,却被陆焱一个森寒的眼神扫过去,吓得硬生生把后半句话咽回了肚子里。
陆焱很快就对这些软骨头失去了兴趣。
他无视了这群欺软怕硬的文臣,缓缓抬起头,目光径直越过几十级白玉阶,死死钉在龙椅上那个单薄的身影上。
大武朝的当今圣上,年仅十四岁的小皇帝周允。
小皇帝坐在宽大的龙椅上,明黄色的龙袍穿在他身上显得空荡荡的。那顶象征着至高皇权的冠冕,仿佛随时会压断他纤细的脖颈。
陆焱微微眯起眼睛。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猛地撞在一起。
周允紧紧抓着龙椅的雕龙扶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着青白。他的双肩在不受控制地发抖,眼神惊恐、躲闪,甚至不敢和陆焱对视哪怕一秒。
那种被吓破了胆的畏缩模样,深深刺痛了陆焱尘封的记忆。
三百年前的画面,如同潮水般在脑海中翻涌而出。
那时候的大武朝才刚立国不久。陆焱穿着一身大红色的飞鱼蟒袍,腰间挂着御赐的宝刀。他也是这样狂妄地站在大殿中央,把一个意图谋反的藩王人头直接扔在御案上。
当时的傀儡皇帝,也是坐在这张椅子上。
活脱脱就是眼前这副模样。一样的单薄,一样的懦弱。被自己那充满杀意的一眼扫过去,当场就吓得尿了裤子,淡黄色的液体顺着龙椅滴滴答答地往下淌,丢尽了皇家的脸面。
“老周家的血脉,还真是代代相传的没出息啊。”
陆焱在心底嗤笑了一声。
三百年了,这天下换了几茬人,文官换了几波面孔。但这坐在龙椅上的种,骨子里的软弱却像是一种恶毒的诅咒,根本洗不掉。
看着这似曾相识的怯懦眼神,陆焱只觉得一阵索然无味。
他连装样子的客套都省了。
陆焱非但没有下跪谢罪,反而挺直了脊背。他右手随意地搭在卷刃的绣春刀上,拇指轻轻一推护手,发出“咔哒”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这轻微的响动,在落针可闻的大殿里显得尤为刺耳。
也成了压垮小皇帝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周允看着满地滚落的死人头,看着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现在却噤若寒蝉的大臣,最后看向那个宛如杀神降世、眼中没有半点敬畏的锦衣卫。
巨大的恐惧终于冲破了理智的堤坝。
小皇帝猛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他哆嗦着伸出一根手指,指着阶下的陆焱,声音因为极度的惊骇而变得尖锐破音。
“陆……陆焱!”
周允的眼眶憋得通红,眼泪都在里面打转,带着凄厉的哭腔大声质问。
“你竟敢在御前抛洒污血!你眼里还有没有朕!还有没有大武律法!”
还没等陆焱开口回话。
一直冷眼旁观的首辅张廷玉突然猛地跨出队列。这位文臣领袖死死盯着脚边金满堂的脑袋,眼底的怨毒仿佛要化作实质喷涌而出。
“陛下息怒!”
张廷玉咬着后槽牙,字字泣血地接过了话头,恶狠狠地瞪向陆焱:“老臣这便让他知道,什么是大武朝的铁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