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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三百年前他一手扶持起来的大武朝,现在不仅外面的文官烂透了,连深宫大院里也藏着不得了的老鼠。
“偷国运的阵法?”
陆焱眼神一凛。他一把攥住那把生锈的敛尸刀,抬脚踩住刘宗权的肩膀,用力一拔。
“噗嗤!”
腥臭的黑血喷溅而出。陆焱随意在刘宗权的紫袍上蹭了蹭刀刃,然后蹲下身子,双手在这具尸体上快速摸索起来。
作为一个资深的锦衣卫,搜身摸尸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刘宗权身上带着几张大额的通宝银票,陆焱看都没看直接塞进怀里。他的手顺着紫袍的内衬一路摸下去,终于在对方的胸口贴肉处,摸到了一个硬邦邦的暗袋。
撕开暗袋,里面滑出一个物件。
陆焱借着旁边快要燃尽的火把光芒,仔细打量着手里的东西。
这是一枚非金非玉的令牌,触手极度冰寒。令牌的正面没有刻字,只雕刻着一朵妖艳至极的海棠花。
诡异的是,这朵海棠花的颜色不是刻上去的,而像是用活人的鲜血浸染而成。在火光的跳跃下,那花瓣仿佛在缓缓蠕动,透着一股邪性的生命力。
“滴血海棠。”
陆焱脑海中的《罪业录》立刻给出了反馈。
“特殊羁绊物品:滴血海棠令。”
“来历不明。该图腾为‘窃天大阵’的信物之一。此阵法以百年国运为食,沾染极深业障。持有此令者,皆为乱臣贼子。”
陆焱将这枚邪门的令牌在手里掂量了两下,随后妥帖地收入自己的袖袋中。
有意思。
他本来以为,重新活这一世,也就是杀几个贪官,打脸几个不知死活的世家子弟,全当是打发时间了。
没想到,这大武朝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偷我大武的国运,问过老子手里的刀了吗?”陆焱站起身,抖了抖玄色衣摆上的雪花,眼神中跳跃着久违的狩猎光芒。
风雪依旧在北镇抚司的门外呼啸。
满地的死士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鲜血将门前的台阶染成了一片暗红色。
陆焱转过身,看向大门内侧。
现任的锦衣卫镇抚使钱有财,此刻正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门槛边上。
他那身华丽的飞鱼服沾满了地上的泥水和尿液,整个人都在剧烈地哆嗦,看着陆焱的眼神,活像是在看一个刚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吃人恶鬼。
陆焱提着刀,一步步走上台阶。
军靴踩在血水里,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黏腻声。
“你……你别过来……”
钱有财看着逼近的陆焱,吓得连连后退,肥胖的身躯在地上磨蹭着。
“你疯了……你真的杀了刘大人……刑部不会放过你的,内阁不会放过你的……你把天捅破了!”
陆焱走到钱有财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没骨头的废物。
他没有举刀,而是空出左手,慢条斯理地探入怀中。
钱有财以为他要掏什么暗器,吓得抱着脑袋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别杀我!我是镇抚使!我舅舅是司礼监的秉笔太监!你不能杀我!”
“嚎什么丧。”
陆焱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他从怀里掏出来的,并不是什么暗器,而是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
他手指一抖,纸张在半空中展开。
那是一张空白的锦衣卫驾帖。除了盖着北镇抚司血红的大印之外,上面什么名字都没写。
这是他当年定下的规矩。只要拿着盖了大印的驾帖,锦衣卫就可以在京城里横着走,先抓人后奏报,哪怕是皇亲国戚也得先去诏狱里扒层皮。
只可惜,这三百年来,这种驾帖早就成了一纸空文,锦衣卫再也不敢随便拿它去抓那些达官贵人了。
陆焱拿着这张空白的驾帖,在钱有财呆滞的目光中晃了晃。
“钱大人,借你的官印用用。”
陆焱蹲下身子,拍了拍钱有财那张肥肉乱颤的脸颊,笑容和煦得让人心惊肉跳。
“刘大人既然走了,刑部尚书府这会儿肯定乱成一锅粥。咱们锦衣卫作为天子亲军,总得去帮着抄个家、慰问一下家属不是?”
钱有财听得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了,他死死盯着那张空白的驾帖,声音都在劈叉。
“你……你还要去抄尚书府?!”
陆焱将驾帖塞进钱有财那哆嗦的手里,伸手帮他理了理歪掉的官帽,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早饭。
“这只是个开始。写吧,钱大人,把你平日里看不顺眼的那些老鼠名字,都给老子填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