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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宗权连一句场面话都顾不上放。
他猛地转身,连滚带爬地踩着自家死士的尸体,拼了老命就要往黑暗的街道深处跑去。
“我让你走了吗?”
身后传来陆焱慵懒的声音。
这声音不大,却像索命的梵音一样死死咬着刘宗权的耳朵。
陆焱掂量了一下手里那把已经砍出几个缺口的锈刀。
“大人的官威还没耍完,怎么就急着走呢。留下来多聊五毛钱的呗。”
话音刚落,陆焱右臂肌肉骤然绷紧。十年纯阳内力尽数汇聚于掌心,他腰部发力,猛地向前一掷!
“轰!”
那把生锈的敛尸刀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撕裂空气,发出一声凄厉的音爆。
刘宗权只觉得后心猛地一凉。
随即,一股无法抗拒的沛然巨力从后背袭来,将他整个人带得飞到了半空中。
“笃!”
一声令人胆寒的闷响。
这把破烂的锈刀,竟硬生生贯穿了刘宗权身上那件刀枪不入的金丝软甲。
连人带甲,将他死死钉在了北镇抚司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门上!
“呃……啊……”
刘宗权四肢悬空,像一只被做成恶心标本的蛤蟆。
他低头看着穿透胸膛的粗糙刀身,大量的鲜血顺着门板往下流淌,染红了脚下的青石台阶。
他张着嘴,拼命想要呼救。
可涌上喉咙的,只有大口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
这位权倾朝野、号称文臣清流领袖的刑部侍郎,就这么瞪着一双惊恐万状的老眼,在自己最看不起的锦衣卫衙门前,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死不瞑目。
当啷。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扔掉了手里的刀。
紧接着,那剩下的大几十号刑部捕快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连滚带爬地做鸟兽散。
他们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恨不得把吃奶的劲都使出来,转眼间就跑得没影了。
衙门外只剩下风雪、火把,以及满地血泊。
还有门内那个已经彻底吓傻了的镇抚使,钱有财。
钱有财瘫坐在门槛内侧,下半身早就湿透了,身下汇聚了一滩散发着骚臭味的水渍。
他哆嗦着嘴唇,指着大门上挂着的那具紫袍尸体,感觉自己的心脏随时会炸开。
“你……你杀了当朝三品大员!你杀了刑部侍郎!”
钱有财抓着自己的头发,崩溃地嚎啕大哭起来。那声音要多绝望有多绝望。
“你这是造反啊!杀官造反!你个天杀的疯子,大武朝的王法容不下你,你要把我们所有人全害死啊!”
陆焱甩了甩微微发酸的手腕,对钱有财的哭喊充耳不闻。
他慢条斯理地走下台阶。
军靴踩着满地黏糊糊的血水,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他来到被钉死在门板上的刘宗权面前,抬头打量了一番这件“杰作”。
“造反?”
陆焱微微偏过头,看着门缝里那个痛哭流涕的胖子,嘴角勾起一抹看智障般的嘲弄。
“钱大人,麻烦你明天去街上买本大武律例好好翻翻。”
他伸出右手,稳稳地握住了那把插在刘宗权胸口的刀柄。
“这叫锦衣卫皇权特许,先斩后奏。”
手掌触碰到血肉的瞬间,脑海中那本沉睡的《罪业录》再次疯狂震颤,耀眼的红光几乎要刺瞎陆焱的灵魂。
陆焱眼底闪过一丝狂热的贪婪。
“老东西,让我看看,你这三百年的世家底蕴,能给我爆出什么好货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