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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清脆的皮鞭声撕裂了诏狱阴冷的空气。
陆焱松开握刀的手,顺着声音,缓步走出这间弥漫着尸臭的敛尸房。
阴暗狭长的甬道尽头,连着北镇抚司的内院大门。
那里本该是大武王朝最森严的禁地,连三品大员走到门口都得发抖。
但此刻,眼前的景象却荒唐得让人发笑。
几个穿着青色绸缎、家丁打扮的男人,正大摇大摆地堵在内院门口。
为首的那个管事,手里倒提着一根带血的马鞭。
而在他们脚边,竟然跪着两个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校尉。
“没长眼的东西!少爷的紫砂脚盆也是你们这帮贱骨头能碰的?”
管事扬起下巴,一口浓痰啐在其中一名校尉的飞鱼服上。
“磕掉了一块漆,卖了你全家老小都赔不起!”
那校尉脸上挨了一鞭子,皮开肉绽,鲜血顺着下巴往下滴。
他却连擦都不敢擦,反而赔着笑脸,连连磕头。
“张管事息怒,小的该死,小的手脚笨……”
“瞎了狗眼的畜生!”
管事飞起一脚,狠狠踹在校尉的心窝上,将他踹翻在地。
“还不赶紧滚去烧水!少爷泡脚的水要加西域雪莲,水温若是差了半分,扒了你们这层狗皮!”
另外一个校尉赶紧爬起来,点头哈腰地拉起同伴,像丧家犬一样往灶房跑。
整个过程中,没有一个人敢把手放在腰间的绣春刀上。
陆焱靠在冰冷的石墙上,冷眼旁观着这一幕。
他深邃的眼眸里,跳动着一抹危险的暗火。
三百年了。
飞鱼服,绣春刀。
当年这身行头,是他亲手赋予的无上荣光。
那时的锦衣卫,走在街上,王公贵族都要避让三分。
如今,竟然沦落到被几个官宦人家的狗奴才指着鼻子骂,连还口的胆子都没了?
“老陆,快回来!别杵在那儿招眼!”
身后传来一阵刻意压低的焦急声音。
老马缩在墙角,枯瘦的手死死拽着陆焱的衣角,把他往后拉。
这老狱卒急得满头是汗,那只浑浊的独眼都不敢往大门那边看。
“你这老毛病怎么又犯了?那是咱们能看的热闹吗?”
陆焱没动,任由老马拽着。
他下巴微抬,指了指那群正吆五喝六指挥锦衣卫搬东西的家丁。
“老马,那是谁家的狗,跑到北镇抚司来狂吠了?”
“哎哟喂我的祖宗,你小声点!”
老马吓得差点跳起来,赶紧伸手去捂陆焱的嘴。
“你不想活了?那是刑部刘侍郎府上的家丁!”
陆焱拨开老马的手,似笑非笑。
“刑部侍郎?好大的官威啊。”
老马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无奈和心酸。
“现在是文官的天下,内阁那几位阁老说句话,连皇上都得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