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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数不清了。”
陆焱叹了口气,身子往后一靠,随意地翘起二郎腿。
“本王玩过最深沉的权谋,扶持过傀儡,也镇压过全宇宙。现在这诸天万界,本王就是最大的暴君,是所有生灵头顶上挥之不去的阴影。”
他拍了拍冰冷的桌面,忽然咧开嘴,笑得像个终于抢到了糖葫芦的市井混混。
“但你猜怎么着?”
“属下猜不到。”影一老老实实地摇头。
陆焱举起那把卷刃的绣春刀,在月光下晃了晃。
“本王回想这一生,觉得最过瘾、最让人头皮发麻的瞬间,根本不是什么捏碎星球、手撕邪神。”
“哦?那是什么?”影一被勾起了好奇心。
“是刚当上锦衣卫那会儿,在这京城的大街上。”
陆焱的眼神变得狂热而明亮。
“本王拿着这把破刀,刀尖抵在何宝珠那娇滴滴的脖颈上。”
“看着那群仗势欺人的狗奴才吓得尿裤子。看着赵管营那个地头蛇,被本王一脚踹断了肋骨。”
“本王用这把卷刃的破铁,指着他的脑门,骂了句‘给老子跪下’。”
陆焱畅快地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寝宫里回荡。
“那一跪,那骨头砸在青石板上的动静,真是绝了。比现在听那些虚空巨兽的惨叫还要悦耳百倍。”
影一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主子说得对。那种拳拳到肉、刀刀见血的市井规矩,确实让人痛快。”
“所以啊,这刀不能丢。”
陆焱收敛了笑容,小心翼翼地将绣春刀重新插回破旧的刀鞘里。
“它得一直挂在老子腰上。它是在提醒本王,别管现在站得多高,别管这身飞鱼服有多华丽。”
“骨子里,我还是那个在甜水巷里,为了活命敢把天捅个窟窿的收尸人。”
他站起身,将老刀重新挂回腰带上。
冰凉而熟悉的触感贴着腰眼,让陆焱因为几分醉意而略显昏沉的灵台,瞬间变得无比清明。
“行了,滚回去歇着吧。别在这碍老子的眼了。”
陆焱挥了挥手,开始赶人。
影一躬身抱拳:“属下告退,主子也早点歇息。明天兵部那帮老头还要来跟您汇报星域驻军的事儿呢。”
说着,影一的身形缓缓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寝宫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陆焱伸了个懒腰,正准备宽衣就寝。
就在这时,周遭的空气突然毫无征兆地停止了流动。
连窗外照射进来的月光,都像是被某种未知的力量强行定格在了半空中。
“嗯?”
陆焱眼神一凛,手掌本能地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这世上,竟然还有力量能悄无声息地侵入他的寝宫?
下一秒,异变陡生。
那面已经沉寂了数百年、随着大武一统宇宙而几乎被陆焱彻底遗忘的《罪业录》系统。
突然毫无征兆地在他眼前亮了起来。
不是以往那种淡淡的血色光芒,而是一种深邃、仿佛包含了宇宙所有规则本源的幽蓝色虚光。
虚光在半空中迅速勾勒交织,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几乎占据了半面墙壁的光幕。
光幕上没有死囚的画像,也没有罪恶值的评定。
只有一行行不断跳动、闪烁的陌生代码字符,伴随着一阵轻微的、仿佛机械齿轮咬合的蜂鸣声。
陆焱握着刀柄的手指微微收紧,眼神变得危险而锋利。
他没有拔刀,而是往前迈了一步,直直地盯着那团蓝色的虚光。
“有意思。”
陆焱嘴角勾起一抹狂傲不羁的冷笑,对着空无一人的寝宫,低声开口。
“老伙计,睡了几百年,你终于舍得诈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