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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敖青准时来了。
他一个人进的审计署,没带任何随从,手里捏着一枚传讯玉简。
长老会的回信到了。他把玉简放在苏晚案上,三条。你先看,我们再谈。
苏晚拿起玉简,贴在眉心。
第一条:天庭需在凌霄殿公开致歉,由天帝亲读,刻碑立传,八万年内不得撤除。
第二条:龙族在天庭设立常驻审计使一名,有权调阅天庭所有与本源相关的账目,不受七部节制。
第三条:谢蕴必须公开受审,由天庭和龙族共同主持,审判全程向三界公开。
苏晚放下玉简,指尖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头一条,可以。她说,但措辞要改。
敖青挑眉:怎么改?
致歉的对象,不是龙族,是天下苍生。苏晚看着他,八万年前的事,天庭对不起的不只是龙族。本源被挪用、镇脉阵被动手脚,受损的是整个三界的气运。公开致歉,要对着天下说,不能只对着你们龙族说。
敖青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苏署长,你这是把我们龙族的面子,换成了全天下的公道。
公道比面子值钱。苏晚说,而且刻碑立传八万年内不撤,这个我也接。但碑文要由审计署和龙族共同审定,不能天庭一家说了算。
敖青沉吟片刻,点了头。
第一条,过。
苏晚拿起笔,在纸上划了一道。
第二条,龙族审计使入驻天庭,可以。
敖青刚要开口,苏晚抬手止住他。
但有个前提,双审制。她说,你们龙族派一个审计使来查天庭,天庭也要派一个审计使去查龙族。本源是双方的,监督也得是双向的。不能只许你们查我们,不许我们查你们。
敖青的脸色沉了沉。
苏署长,我们龙族可没挪用天庭的东西。
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苏晚语气平淡,制度是管以后的,不是算旧账的。既然要做长久买卖,就得把规矩立死。你们不接受双审,这条我也不接受。
房间里静了几息。
敖青手指在扶手上慢慢敲着,目光落在苏晚脸上,像在掂量她这句话有几分底气。
过了一会儿,他笑了声。
他说,双审就双审。反正龙族的账,干净得很,不怕查。
那就好。苏晚也笑了一下,我也希望我派去的人,每天闲着没事干。
气氛松了松。
小福子端着茶进来,托盘上还摆着两碟新烘的桂花糕,正好听见这句,插了一嘴:那可不行,闲着就要涨膘了。尊上您是不知道,陈安那小子最近天天吃夜宵,脸都圆了一圈。
出去。苏晚头也不抬。
小福子一溜烟跑了。
敖青被逗得嘴角翘了翘,但很快又收回去。
他往前倾了倾身,语气郑重起来。
第三条,谢蕴公开受审。他说,这条,没有商量的余地。
苏晚放下笔。
为什么?
因为八万年前那笔账,全族都看着。敖青的声音压得很低,龙祖死了,十七个族人被关了八万年,三波使者死在南天门。这口气,压了八万年。不给族人们一个交代,我这个太子,坐不稳。
谢蕴已经在天牢里了。苏晚说。
天牢谁都能进吗?敖青反问,关着和没关着,有什么区别?外面的人知道他在里面干什么?今天他能给你递线索,明天就能给别人递刀。不公开审,族人不信他是真的伏法了。
苏晚没说话。
她说不出反驳的话。
昨天晚上她从周乾那里出来,心里冒出来的那个念头,在天牢和书房之间摇摆不定,此刻被敖青一字一句地说出来,像一把钝刀在心上磨。
可以公开审。苏晚缓缓开口,但主审官,必须是我。
敖青皱了皱眉。
我是审计署署长,这笔账是我查出来的。苏晚看着他,人证物证都在我手里,流程我最熟。换别人来,要么审不出东西,要么被人带偏。你想要一场真审判,还是一场戏?
敖青沉默了。
他当然想要真审判。
但他也知道,苏晚和谢蕴的关系,全天庭都在传。让她主审,族老们第一个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