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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泪。
却跟着掉下来。
她赶紧伸手擦掉。
“多大年纪了。”
“还把我说哭了。”
没人敢接话。
周廷山皱眉。
“玉兰。”
周玉兰深吸一口气。
抬起头。
第一次。
没有躲开父亲的眼睛。
“爸。”
“你刚才问我。”
“当年是不是选错了。”
“对。”
周廷山看着她。
“你自己应该最清楚。”
“嗯。”
周玉兰点头。
“我现在清楚了。”
正厅所有人。
都等着她的下一句话。
周承业神色明显放松了一点。
在他看来。
妹妹终于要认现实。
可下一秒。
周玉兰却一字一句说道:
“我当年没选错。”
……
周承业抬头。
周廷山握着手杖的手。
猛地一紧。
“你说什么?”
“我说。”
周玉兰声音还是有点抖。
可这一次。
没有停。
“我当年没选错。”
“苏正南穷过。”
“苏家也难过。”
“我也吃过苦。”
“可他活着的时候。”
“没让我回周家求过你们一次。”
“他自己没钱。”
“也没让我饿过。”
“我怀清禾的时候。”
“半夜想吃碗馄饨。”
“他骑车四十分钟出去给我找。”
“生苏浩那天。”
“他在产房外面站了一晚上。”
“医生出来。”
“他腿软得差点跪地上。”
“我脾气不好。”
“天天骂他。”
“他也就听着。”
说到这里。
周玉兰眼睛越来越红。
“他不是大人物。”
“没你们周家有本事。”
“可我跟他那二十多年。”
“没有哪一天。”
“需要在自己家里想。”
“我今天该坐哪个位置。”
“我该从哪个门进去。”
“我说错一句话。”
“是不是就不配姓周了。”
……
正厅。
静得可怕。
周承礼缓缓低下头。
周承业脸色变了。
周廷山嘴唇动了动。
却没说话。
……
周玉兰擦了一把眼泪。
“他死了。”
“这件事我到现在都怪他。”
“什么都不告诉我。”
“什么都自己扛。”
“把我和两个孩子扔下。”
“我有时候做梦都想把他从坟里挖出来骂一顿。”
苏清禾眼眶。
一下红了。
她从来没听母亲。
这么说过父亲。
……
“可他再不好。”
“也是我自己选的男人。”
“我没后悔。”
周玉兰看向父亲。
“真没后悔。”
一句话。
像是说给周廷山。
又像是终于说给二十多年前那个。
一直害怕自己选错的年轻姑娘。
……
周廷山沉默很久。
才说道:
“所以。”
“你还要让清禾跟你一样?”
“什么叫跟我一样?”
周玉兰突然反问。
声音不再抖了。
“她自己有脑子。”
“有手有脚。”
“她丈夫怎么样。”
“她比我清楚。”
“我以前是看不上秦策。”
“我还天天骂他。”
说到这里。
秦策抬眼。
周玉兰余光看见。
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
“你看什么?”
“没看。”
“我就说你了。”
秦策点头。
“嗯。”
周玉兰:“……”
这么严肃的气氛。
差点又被他一句“嗯”弄断。
……
周玉兰瞪他一眼。
转回去。
“反正。”
“以前是我没看明白。”
“现在我看明白了。”
“秦策有多少钱。”
“跟我没关系。”
“九州资本多大。”
“也跟我没关系。”
“我只知道。”
“我女儿出事的时候。”
“这个人没躲过一次。”
“我儿子遇到麻烦。”
“他也没装没看见。”
“我以前那么骂他。”
“他到现在都没跟我翻过旧账。”
说完。
她自己顿了一下。
小声补一句:
“至少没当面翻。”
苏清禾差点笑出来。
秦策说道:
“忘了。”
周玉兰瞬间瞪过去。
“你少说话!”
秦策闭嘴。
……
周玉兰重新看向周廷山。
“爸。”
“二十年前。”
“你让我在周家和苏正南中间选。”
“我选了苏正南。”
“今天。”
“你们又想让我女儿选。”
她深吸一口气。
“这一次。”
“不用她选。”
周承业眉头一沉。
“玉兰。”
“你想清楚再说。”
“我想二十多年了。”
周玉兰看着他。
“大哥。”
“清禾不想离。”
“那就不离。”
“谁也别逼她。”
……
苏清禾看着母亲。
眼睛已经彻底红了。
她没有说什么煽情的话。
只走过去。
抱了周玉兰一下。
周玉兰身体一僵。
立刻嘴硬。
“干什么?”
“这么多人看着。”
“多大的人了。”
苏清禾没松。
“妈。”
“嗯。”
“谢谢。”
周玉兰鼻子一酸。
伸手推她。
“行了。”
“别整这些没用的。”
“把我衣服都蹭皱了。”
……
秦策坐在旁边。
安静看着。
嘴角。
轻轻扬了一点。
周廷山却靠在椅背上。
像是突然老了几岁。
他看着女儿。
又看向苏清禾。
最后。
视线落在秦策身上。
许久。
才说:
“你们可以不离。”
周玉兰神情微松。
可下一句。
老人声音重新冷下来。
“但别以为。”
“有九州资本。”
“就代表你们在省城可以随便走。”
秦策抬眼。
周承业已经缓缓起身。
“爸。”
“剩下的。”
“我来处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