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话音落下,赵红儿起身转身,戎装披风一扫,步履匆匆快步离开乾清宫,火速奔赴军营调兵遣将。
大殿之内,仅剩明帝与江伟龙二人。
明帝目光沉沉,看向身旁心腹锦衣卫指挥使,沉声再下旨意:“江伟龙,朕命你即刻调动全城锦衣卫。彻查朝堂文武百官,深挖朱末安插的所有内应党羽。”
“执迷不悟、依旧勾结逆贼者,即刻拿下,打入诏狱严刑彻查;幡然醒悟、主动检举戴罪立功者,暂且留任,令其戴罪维稳朝堂。务必在铁骑兵临城下之前,肃清朝堂内患,稳住朝局,让大明上下一心,共抗外敌!”
江伟龙领命躬身,沉声接下所有旨意:“臣遵旨!陛下放心,臣必昼夜不息,紧盯京城内外叛党余孽,按时递报边关战报,深挖王德海口中所有隐秘后手,扫清朝野内外一切隐患,绝不让任何一处破绽,危及京城与大明根基!”
话音落罢,江伟龙转身大步离去,铁甲碰撞之声渐行渐远,最终彻底消散在殿外长廊。
偌大一座乾清宫,终于彻底归于死寂。
千盏宫灯静静摇曳,明黄烛火忽明忽暗,拉长了帝王孤身伫立在大殿中央的身影。万里江山重担压于一身,文武臣子尽数奔赴前线,此刻天地辽阔,唯有他一人,独守这座金碧辉煌却冰冷孤寂的皇宫。
龙袍上盘踞的五爪金龙,在晃动的光影里明暗交错,龙目似睁非睁,仿若也在为风雨飘摇的大明山河,暗自悲鸣。
朱景端缓步踏上丹陛,疲惫至极地落座于至高龙椅之上。他缓缓闭上双眼,肩头紧绷的防线彻底松动,连日筹谋布局、接连遭遇背叛与边关噩耗带来的疲惫感,瞬间席卷四肢百骸,沉重得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内有亲弟谋反,勾结外敌祸乱朝纲;外有铁骑破关,狼烟直逼京师腹地。朝中暗流涌动,叛党余孽蛰伏暗处伺机而动,边关将士浴血死守,粮草兵力双双告急。
四面皆危局,八方无退路。
他执掌大明江山数载,日夜勤政,夙兴夜寐,轻徭薄赋,整顿吏治,一心只想守住先祖留下的基业,让天下苍生远离战火,安居乐业。他自问从未亏待过手足,从未辜负过臣民,可到头来,最亲近的胞弟,却给了他最致命的一刀,引狼入室,欲毁他江山,屠他万民。
脑海中一幕幕画面翻涌而过:为搜集谋逆罪证、深入虎穴最终殒命的忠臣程勇;镇守边关、以血肉之躯抵挡蛮夷铁骑,如今身陷绝境的蒋云天、郭天城两位大将;始终不离不弃,为他分担忧难、坐镇内外的江伟龙与赵红儿……
无数忠臣良将在为大明赴死,而他身为天子,一旦倒下,便是国破家亡,生灵涂炭。
沉重的迷茫与哀恸散去,再睁眼时,朱景端眼底的疲惫尽数褪去,只剩下磐石般不可撼动的坚定与决绝。
他是大明天子,是亿万苍生最后的靠山。
他无路可退,亦不能退。
朱景端起身迈步,走到殿边长窗前,抬手猛地推开雕花木窗。深夜凛冽的晚风席卷而入,吹散殿内凝滞的浊气,也吹乱了他整齐的发丝与龙袍下摆,刺骨凉意让他纷乱的心神彻底清醒。
抬眸望向茫茫夜空,天幕漆黑如墨,不见皓月,唯有零星寒星孤零零悬于天际,微光黯淡,却始终未曾熄灭。
正如此刻的大明,风雨飘摇,危机四伏,却依旧存有一线生机。
他清楚,接下来等待大明的,是一场不死不休的血战。沙场之上,将士白骨成堆;乱世之中,百姓流离失所。战火无情,必有无数生灵葬身狼烟之中。
可他别无选择。
朱景端五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掌心被指甲掐出深深印痕,心底立下铁血誓言,字字铿锵,掷地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