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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末眉头紧锁,默然不语。
他从不是心慈手软之辈,亦非顾念宗亲血脉。他迟迟未曾起兵,只因顾虑重重。如今他虽手握城外重兵,可朝中仍有大批老臣死守皇室,地方各州府官员更是人心不一、各怀异志。
倘若贸然起兵逼宫,必引天下大乱。届时北方匈奴趁虚而入、南下侵边,外敌入境、山河破碎,他纵使侥幸夺得皇位,也只会落得千古骂名,沦为万世罪人!
“兄长!您太过优柔寡断!”朱美龙语气急切,厉声劝谏,“昨夜蓝顶天截杀,就是小皇帝的态度!他早已对您暗藏杀心,如今只是忌惮您兵强势大,不敢轻举妄动!”
“一旦让他稳住朝堂,借郭天城、蓝顶天之手收拢兵权、培植势力,待其羽翼丰满,我们再想发难,便是难如登天!”
他趁热打铁,字字铿锵:“如今我十万精兵陈兵京城之外,兵锋正盛、战力无双。只要王爷一声令下,顷刻便可破城入宫、掌控中枢!”
“小皇帝年幼怯懦,郭、蓝二人纵使有谋,兵力却远不及我们。只需一举清剿宫闱、废黜幼主,再以雷霆手段肃清朝堂异己、安抚民心,区区残余反对势力,根本掀不起风浪!至于匈奴,我们可先许以重利稳住对方,令其牵制边防官军,待大局已定,再反手清算外邦,为时不晚!”
朱末凝望着他眼底的孤注一掷,心中摇摆的天平彻底倾覆。
他心知,朱美龙所言句句戳中要害。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一味隐忍退让,只会坐等覆灭。
良久,他眼底所有犹豫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杀伐果断的凛冽戾气。
“是我,太过妇人之仁了。”
朱末声音冰冷如霜,一字一顿,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传令城外全军,三日后破晓时分,准时攻城!”
“另外,布下暗线,全天候监视郭天城、蓝顶天一众动向,但凡有一丝异动,即刻传报!再秘密联络匈奴使者,告知全盘计划,命其按时出兵,牵制朝廷边防兵力,截断外援!”
“属下遵命!”
朱美龙躬身领命,眼底藏不住压抑已久的亢奋。
这一天,他等候数年之久。只要助朱末登顶帝位,他便是开国元勋,自此权倾朝野、富贵无双。
朱美龙转身大步离去,房门轻阖,院落重归死寂。
晨光斜斜洒落,将朱末的身影拉得颀长孤绝。他静立窗前,凝望远方皇城,眼底波澜汹涌。
三日之后,京城必将血染朱红、烽火四起。
他的一生成败、荣辱生死,都将在那场宫变厮杀中尘埃落定。
前路无论万丈荣光,还是万丈深渊,他只能一往无前,再无退路。
同一时刻,皇宫养心殿。
殿内空气凝滞如冰,沉压得让人窒息,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十七岁的少年天子朱端端坐龙椅,一身明黄龙袍加身,却掩不住周身翻涌的滔天怒意。他面色铁青冷峻,双拳死死攥紧置于膝前,指节用力到泛白,青筋隐隐凸起。
御案之上,一封密信皱成一团,纸面褶皱不堪,字字清晰刺眼——尽数是皇叔朱末私通匈奴、勾结外邦、蓄意谋反的铁证。
每一个字,都如尖刀利刃,狠狠扎进朱端的心底,鲜血淋漓。
他登基三年,年仅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