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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尔衮抬手一挥,震天呐喊骤然停歇,战场瞬间死寂。他抬眼望向城头,声如洪钟,裹挟内力响彻两军阵前:“蓝顶天!识时务者为俊杰!即刻开城投降,交出密函与内奸名单,本将可保你全城将士性命无忧!若负隅顽抗,待大军破城,定让雁门关鸡犬不留、血流成河!”
朱末亦随之上前,满脸倨傲,对着城头高声叫嚣:“蓝顶天!如今大明式微、大厦将倾,满人铁骑所向披靡!你何苦为腐朽王朝卖命?即刻弃戈归降,便可换一世荣华富贵,何必以身殉葬!”
城头之上,蓝顶天迎风而立,衣袂猎猎翻飞,听闻二人狂言,当即冷笑出声,眼底杀意凛然。他俯身俯瞰城下,声震四野,字字铿锵落地:“朱末!叛国叛宗的乱臣贼子,也敢在此饶舌叫嚣!我大明将士,骨血铮铮,宁死不降!想要踏平雁门关,便先踏过我蓝顶天的尸身!”
话音落,他悍然抬手!
城头千百弓箭手齐齐拉弓搭箭,弓弦紧绷,寒箭直指城下敌军。凛冽杀气瞬间笼罩整片战场,一场决定北疆存亡的惨烈大战,轰然拉开序幕!
与此同时,京城,靖王府。
破晓微光穿透朦胧晨雾,透过雕花窗棂洒落殿内,在紫檀木案几上投下斑驳错落的光影。
朱末慵懒倚坐铺着雪白狐裘的太师椅中,指尖反复摩挲着腰间温润玉佩。冰凉玉质沁入掌心,却压不住他心底翻涌不止的惊悸与焦躁。昨夜那场死里逃生的围杀,历历在目,凶险刺骨,每一个细节都深深镌刻在脑海,挥之不去。
昨夜他接密报,秘密前往城郊荒山破庙,私会匈奴使者,敲定粮草补给、南北夹击的谋反密约。此事极为隐秘,他为保万全,仅带三名贴身心腹暗卫随行,本以为神不知鬼不觉,万事稳妥。
可就在双方敲定所有细节、使者递出结盟信物的刹那,破庙外骤然炸响凌厉马蹄声,一道清朗又带着戏谑的笑声陡然闯入,打破所有隐秘:“朱王爷深夜荒郊赴约,私通外邦,真是好大手笔!”
是蓝顶天!
身为禁军副统领的蓝顶天,忠心护主、杀伐果断,是朝堂之上唯一敢直面抗衡他、屡次坏他大事的绊脚石。
那一刻,朱末心头骤沉,如坠冰窟,瞬间知晓阴谋败露。他来不及半分迟疑,当即挥手命三名心腹拼死阻拦追兵,自己转身从破庙后门仓皇突围。
那一夜月色暗沉,密林漆黑如墨,身后追兵马蹄震天、杀声紧随,凌厉箭矢擦着耳畔呼啸飞过,破空之声刺耳惊心。三名忠心暗卫为掩护他脱身,拼死断后,尽数血染荒林、埋骨荒山。
若非他城府极深、早留后手,提前在三里外官道埋伏精锐骑兵接应,昨夜他早已沦为蓝顶天的阶下囚,落得身首异处、满门抄斩的下场!
指尖骤然收紧,玉佩棱角狠狠硌进掌心,尖锐的痛感将朱末从惊悚回忆中拽回现实。
抬眼望去,窗外晨光普照,庭院古松苍翠挺拔,一派平和盛景,可他心底却寒意彻骨、慌乱难平。
多年来,他蛰伏朝堂、步步为营,暗中结党营私、招兵买马,勾结外邦、残害忠良,处心积虑只为拉下龙椅上的幼帝,篡夺大明江山。为了这滔天野心,他不惜背负万世骂名,不惜引外敌入境,陷天下苍生于水火。
可昨夜的死局,让他猛然惊醒,局势早已脱离他的掌控!
蓝顶天行事素来谨慎缜密,若无十足把握,绝不会贸然围堵伏击。若非有人泄密、府中藏有内鬼,便是他多年的筹谋早已被年幼的小皇帝尽数洞悉!
他从前一直以为幼帝稚嫩无知、软弱可欺,朝政大权尽握己手,对方不过是个任他摆布的傀儡。可如今回想幼帝那双看似纯良稚嫩、实则深邃难测的眼眸,朱末只觉后背发凉、通体生寒。
原来从始至终,不是幼帝无能,而是对方一直在隐忍布局,静静等待时机,要将他这颗盘踞朝堂的毒瘤连根拔起、一网打尽!
“王爷,天已大亮,是否传早膳入内?”贴身侍从躬身轻问,语气恭谨又小心翼翼。
近日朱末心绪暴戾、阴晴不定,稍有不顺心便动辄责罚,王府上下人人自危,无人敢轻易触其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