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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拦。
真走?
去哪?
吃什么?
谁给钱?
——
过了一会儿。
李子昂抬头看向陈国栋,又看了一眼许念柔。
“反正我未成年。”
许小军嗤了一声。
李子昂立刻转头。
“你笑什么?”
许小军顿时又想动手,被民警看了一眼,又缩了回来。
李子昂又转回来。
“该说的我都说了。”
“还能怎么样?”
陈国栋问:
“你觉得呢?”
“我怎么知道。”
李子昂声音还是硬。
“你还能抓我?”
陈国栋没回答,也没跟他讲什么罪名,只把桌上的几张纸重新理齐。
边对边。
压好。
“未成年。”
“不等于做过的事就不用管了。”
李子昂嘴角动了一下。
明显不服。
陈国栋继续说:
“你这几天做过什么。”
“去过哪。”
“见过谁。”
“给李君提供过哪些帮助。”
“造成了什么后果。”
“这些都会继续核对。”
李子昂眼神忽然闪了一下。
陈国栋看着他。
“至于你这个年龄依法怎么处理——”
“不是你自己一句‘未成年’,就能定的。”
李子昂心里咯噔一下。
这次没再顶。
屋里重新静下来。
空调还在嗡嗡吹。
桌角那个饭盒盖被风顶起来一点。
啪。
又落回去。
李子昂盯了两秒。
忽然问:
“那他呢?”
陈国栋抬头。
“谁?”
李子昂明显烦了一下。
“我爸。”
“他会判多久?”
许念柔的手指又碰上包侧袋。
周秀云也看过来。
许小军原本低着头。
这时慢慢抬眼。
陈国栋停了两秒。
“我们在石桥村找到李君时,已经昏迷不醒了。”
李子昂眉头立刻皱紧。
“什么意思?”
“后来我们就把他送医院了。”
李子昂几乎马上问:
“伤口?”
陈国栋看着他。
“你知道他有伤?”
李子昂嘴唇一抿。
没回答。
可那两个字已经够了。
他见过。
而且知道,还买了药。
陈国栋没有趁着往下追问。
只是说:
“送到医院以后,做了抢救。”
停了一下。
“没抢救回来。”
——
屋里没有任何声音。
真的一声都没有。
饮水机咕噜了一声。
周秀云手里一直攥着一团纸巾。
手指先松了。
纸巾掉到腿上。
她肩膀也一点点塌下来。
像这些天一直压着她的什么东西。
终于没了。
过了几秒。
她低声说:
“报应。”
声音不大,甚至没什么骂人的劲。
许小军靠在椅子里,也没说话。
李君死了。
没人和他抢保险柜里的钱了。
这时候,裤兜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嗡。
屏幕边缘亮起来。
【明日行程提醒……】
许小军只看见这一小截。
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很快把手机往裤兜里按深。
没拿出来。
——
许念柔一直没说话。
陈国栋那句“没抢救回来”落下以后。
她先闭了一下眼。
很短。
再睁开时,肩膀已经慢慢松下来。
不是难过。
也不是舍不得。
只是这些年一直悬着的那口气。
终于落地了。
不会再有人堵学校。
不会再隔着李子昂往她身上伸手。
不会突然从什么地方冒出来。
把过去那些烂账。
那些威胁。
那些她以为已经结束、却一次次重新翻出来的东西。
继续往她身上砸。
许念柔手指抓住包边。
越抓越紧。
过了几秒。
她低声说:
“死了好。”
屋里一下更静了。
李子昂猛地抬头。
许念柔看见了。
她嘴唇动了一下。
最后什么都没改。
周秀云坐在旁边,低低说了一声:
“报应。”
砰!
李子昂猛地站起来。
椅子整个翻倒。
年轻民警下意识往前一步。
可李子昂没冲向谁。
他只是死死盯着周秀云。
眼泪一下从眼眶里冲出来。
声音彻底炸了。
“你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