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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那个黑袋子没压平。
正好顶住。
李子昂脸都扭了一下。
差点直接骂出来。
只能重新拉开。
右手伸进去,狠狠推了两下。
把袋子往里压。
再关。
咔。
保险柜,这次真的锁上了。
——
几乎就在同一秒。
玄关方向。
滴。
李子昂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
有人在开门。
他下意识低头看自己。
衣服、裤子、右手掌心上那三组六位数已经糊成黑乎乎的一团。
可怎么看,都像写着:
他干了什么。
李子昂脑子“嗡”的一下。
电脑。
路由器。
他一个都没想起来。
那一瞬间,眼睛里只剩自己的手。
卫生间。
他猛地转身。
跑。
身后门锁又滴了一声。
李子昂撞进卫生间。
门被他带得“砰”一下。
声音太大。
他脸色一白,又赶紧把门拉开一点。
不敢反锁。
水龙头。
拧到最大。
哗——
冷水砸下来。
他狠狠干把右手塞进去。
搓。
黑色水笔立刻化开。
顺着掌纹往下流。
他越看越急。
搓得更狠。
手心很快就红了。
还有一点黑。
再搓。
外面。
咔哒。
入户门开了。
李子昂的手猛地停住。
有人进来了。
脚步声不快。
在客厅里停住。
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来。
“李子昂?”
李子昂怔了一下。
姥爷。
不是许念柔。
不是许小军。
紧绷了一路的肩膀,竟然真的往下一松。
许建国,是最好说话的一个。
他抬头看镜子。
镜子里的人脸色发白。
眼睛红得厉害,额头、鼻尖全是汗。
嘴角那块血痂也重新裂了。
一眼就能看出刚哭过。
李子昂赶紧捧起水。
狠狠扑到脸上。
一下。
两下。
冷水顺着头发、脸颊往下淌。
这样出去以后,就看不出来了。
外面又叫了一声。
“李子昂?”
语气比刚才沉了一点。
李子昂关掉水。
屋里一下静下来。
他站在卫生间里。
胸口还在快速起伏。
脑子却已经重新转起来。
如果姥爷看见什么——
就说自己回来就这样。
反正保险柜已经关掉了。
电脑……
他还没有想到电脑。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名字。
许小军。
早上本来就是许小军动的保险柜。
他以前也偷过,所有人都知道他惦记里面的钱。
要是许建国真发现保险柜的问题。
就说舅舅。
说自己回来以后发现不对。
说都是舅舅弄的。
对。
就这样。
而且姥爷最好说话。
以前一直都是。
自己只要态度软一点。
再让他看见脸上的伤。
李子昂吸了吸鼻子,伸手拉开卫生间门。
“姥爷……”
许建国就站在客厅。
李子昂低下头。
“你别骂我。”
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点哭腔。
“是舅——”
后面那个字没说完。
他忽然停住。
许建国后面还站着一个人。
叶岚。
李子昂心口猛地往下一沉。
怎么还有她?
他最烦这个律师了。
每次只要她开始问,就非得把一句话问到底。
李子昂眼神下意识往旁边躲。
然后——
看见了第三个人。
程一川。
这一回。
他脑子是真的空了。
刚才在卫生间里飞快编好的那一串话,像被谁突然拔掉了电源。
一个字都没剩。
程一川甚至没有看他。
从进门以后,一眼都没有。
他的视线落在电视柜旁边。
那台灰黑色的旧笔记本还开着。
屏幕亮着。
李子昂脸上的水顺着下巴往下滴。
啪。
掉在地板上。
他也在这一声里,突然想起来了。
电脑。
李子昂的脸一下白了。
程一川慢慢走过去。
肋下显然还疼。
弯腰的时候,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没有逞强。
缓了半秒。
才伸手把屏幕轻轻往自己这边转。
页面没关。
终端列表还停在那里。
一排设备名称
有一行很显眼。
名字后面带着:
SAFE。
状态:
【已限制】
没有人说话。
叶岚看见了。
许建国也看见了。
程一川依然没有回头。
房子里只剩旧笔记本风扇极轻的嗡鸣。
李子昂站在卫生间门口。
头发还往下滴水。
眼睛红着。
嘴角裂着。
刚才已经准备得特别顺的那一句——
“是舅舅……”
就这么堵在喉咙里。
再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