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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子昂一动没动,像是没听懂刚才那声。
又过了一秒。
他才慢慢伸出手。
手指碰到柜门。
抓住。
往外拉了一点。
柜门真的动了。
一道黑乎乎的缝隙露出来。
里面是几个压得鼓鼓囊囊的黑袋子。
李子昂的眼睛一点点睁大。
真开了。
他又拉了一下。
柜门彻底敞开。
里面没有什么光。
也没有短剧里那种柜门一开,金灿灿晃人眼睛的画面。
就是东西。
很多东西。
一层压一层。
黑袋子。
散着的钱。
首饰盒。
票据。
房本。
银行卡回单。
李子昂蹲在那里。
半天没动。
刚才那五分钟里一直乱跳的心脏,好像突然停了一下。
他伸出右手。
手指碰到最上面那个黑袋子。
打开。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捆一捆红色钞票。
一扎。
两扎。
三扎。
李子昂嘴巴慢慢张开。
他见过一万。
也见过几万。
学校里弄到一两千多块钱的时候,他已经觉得那是一笔大钱。
可以请客。
可以买鞋。
可以买很多平时舍不得买的东西。
可眼前这些完全不是手机银行里的一串数字。
是厚的。
一捆塞进手里,沉甸甸的。
李子昂喉结动了一下。
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居然还是鞋。
齐骁当着球场那么多人,只低头看了一眼。
“仿得还挺像。”
当时那几个字像针一样扎进耳朵里。
现在呢?
两千多一双。
算什么?
十双。
二十双。
买完扔掉都行。
手机也可以买最新款的。
不用看谁的脸色。
不用买二手。
以后球场上谁还敢盯着他的鞋看?
谁还笑?
——
李子昂呼吸越来越快。
学校?
不回了又怎么样?
记过又怎么样?
副校长。
班主任。
那张名单。
那一千四百块钱。
刚才还压得他喘不过气的东西,这一刻忽然都变得特别小。
小得可笑。
有这些钱。
换个城市。
租房子。
买东西。
想住多久住多久。
谁还能管他?
甚至——
买套自己的房子。
门一关。
谁也进不来。
李子昂盯着柜子里那些钱。
嘴角一点点往上翘。
李君没骗他。
只要有钱。
那些人说的话算个屁。
他的手伸进去。
旁边其实就散着几千块现金。
他扫了一眼。
没拿。
右手直接抓住最上面那个完整的黑袋。
往外一抽。
刚离开柜底。
手腕猛地一沉。
“操……十万块还真重。”
李子昂差点没托住。
比他想的重多了。
他赶紧用右手往上兜。
左手下意识也伸过去。
肩膀刚一发力。
疼得他脸色一变。
左手立刻缩了回来。
黑袋沉沉压在右手和小臂上。
他却没舍得马上放下。
就那么盯着。
一整袋。
都是钱。
——
就在这时。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很低的机械运行声。
嗡——
李子昂没有反应。
还在看钱。
几秒后。
声音停了一下。
又继续。
嗡——
他身体猛地僵住。
电梯。
李子昂看不到层数。
但是有一种预感,电梯里的人冲着他来的。
越来越近。
他突然不知道自己进来多久了。
在旧电脑前搜了多久?
还有刚才那整整五分钟。
他一直以为只过了“一会儿”。
可现在想起来——
根本不是。
嗡——
又近了一层。
李子昂脸上的血一下褪干净。
刚才那些鞋。
手机。
新城市。
自己的房子。
一下全没了。
“完蛋了!”
李子昂蹲下,抓着黑袋狠狠干往柜子里塞。
方向反了。
袋角卡住。
塞不进去。
“完了、完了……”
他声音都开始发抖,转方向,重新往里推。
一扎钞票被袋角蹭歪。
旁边几张票据也跟着翘了起来。
李子昂根本没看见。
外面有人,就这一个念头。
柜子里还有散钱。
他的手甚至已经伸过去半截。
抓几张。
塞兜里。
至少不能白来。
这个念头只闪了一下。
门外似乎传来一点衣服摩擦的声音。
李子昂猛地把手缩了回来。
来不及。
柜门。
先关柜门。
他抓住柜门往回带。
咚。
没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