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逆鳞(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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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真是你。”

程一川没有立刻推门。

他先看了一眼后视镜。

路口那边,一辆巡逻车已经随着车流靠近,警灯没开,车速不快。

还差不到半条街。

老李已经认出他。

再装路过,没有意义。

现在要做的,是把人拖在这里。

程一川收回视线,这才下车,把车门半掩着。

没有往前走太近。

三四米。

中间隔着路桩、旧护栏,还有小卖部门口摞着的两箱饮料。

——

风吹过来,带着烤肠味和灰尘味。

老李盯着他。

帽檐底下那双眼红得厉害。

“程一川?”

程一川看着他。

“李君。”

老李扯了一下嘴角。

“你还真敢来。”

程一川没有接这句话。

他的目光只落在老李缩在袖口里的右手上。

“手里拿的什么?”

老李眼神一沉。

“关你屁事。”

程一川说:

“你被悬赏通缉了。”

“这里是学校门口。”

“学生、家长、保安都在。”

“你再往前走一步,就不是躲不躲的事了。”

老李冷笑了一声。

“我找我儿子。”

“你算老几?”

程一川终于抬眼看他。

“你找谁,我不管。”

“我找的是你。”

老李脸上的笑僵住了,右手在袖口里动了一下。

程一川看见了。

但他没有盯那只手。

只是把脚往侧边挪了半步,让路桩和旧护栏卡在中间。

老李咬着牙。

“你想抓我?”

程一川声音还是很低。

“我不是警察。”

他看了一眼远处正在靠近的巡逻车。

“但我可以让警察抓你。”

“你以前躲在暗处看别人。”

“今天换一下。”

“我看着你。”

“你往哪走,我就跟着,直到送你进去。”

老李盯着他,眼底的红越来越重。

“你他妈真以为自己能拦住我?”

程一川没有退。

“不信,你可以试一试。”

“我就在这儿看着你。”

他看了一眼老李袖口,又看向他腰侧被汗浸开的暗红色。

“你这伤势……”

“还能扛多久?”

——

“收拾你够了。”

老李脸上的肉抽了一下。

程一川声音压得更低。

“李君。”

“你现在每走一步。”

“都在给自己加一条罪状。”

“我会一直盯着你。”

老李盯着他。

忽然笑了一声。

“加一条?”

“程一川,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他抬眼,往学校门口扫了一下。

又慢慢转回来。

“你想盯我?”

“行。”

“那我也盯你。”

程一川没有说话。

老李的嘴角一点点咧开。

“你家那小丫头,叫小禾吧?”

程一川的眼神变了。

不是慢慢变。

是一下子沉下去。

老李看见了。

他像终于咬中了什么,眼底那点红一下亮起来。

“哟。”

“这个有用啊。”

他往前歪了一点身子。

“她总不能一辈子不出门。”

“幼儿园。”

“小区门口。”

“楼下便利店。”

“你爸妈还能天天把门链挂着?”

他说到这里,往前逼了半步。

“程一川,我进不了学校。”

“可你总有看不住的时候。”

——

空气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小卖部门口,烤肠机还在慢慢转。

远处有学生笑着跑过去,书包拉链哗啦响。

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声音。

程一川却什么都没听见。

他看着老李。

眼底一点点冷下去。

不是刚才那种计算过的冷。

是被人伸手碰到逆鳞后的冷。

老李还在笑。

“怕了?”

“你也知道怕?”

程一川突然往前一步。

不快。

但很准。

他没有扑向老李。

而是抬脚,直接踢向老李脚边那根翘出来的旧铁丝。

铁丝被踢得一弹,老李下意识偏身避开。

就在他偏身的一瞬间,程一川一把抓住旁边那箱饮料,往前推了半尺。

饮料箱卡在路桩和护栏之间。

老李要往前,就得绕。

这一绕,右手必须露出来。

老李眼神一凶。

“找死。”

袖口里,寒光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