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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我下班晚。”
“托儿所关门了。”
“她就把小禾一起带回她租的房子。”
——
程一川像是想起什么。
眼神有些发怔。
“小禾那时候还小。”
“有次我去接她。”
“她坐在许念柔腿上吃苹果。”
“一看见我,就特别认真地跟我介绍。”
“说这是老师妈妈。”
——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下。
周航张了张嘴。
最后没说话。
——
程一川笑了一下。
笑意却很淡。
“当时听着挺尴尬。”
“可心里其实松了口气。”
“因为我知道,她是真的喜欢孩子。”
——
“后来接触慢慢多了。”
“我才知道,她离过婚。”
“她没细说以前的事。”
“就说一个人过,没孩子。”
“我也没多问。”
“那时候我自己带着孩子,家里老人又一直住院。”
“其实也没心思考虑别的。”
他顿了一下。
“我就是觉得。”
“这个女人对小禾好。”
“真的好。”
——
“小禾发烧,她陪着跑医院。”
“我加班赶项目,她帮忙接孩子。”
“我妈在医院走不开的时候,她还会把饭送过去。”
——
“后来她答应结婚的时候。”
“我其实一直觉得,是我亏欠她。”
——
程一川低头看着桌上的手机。
声音有些发哑。
“毕竟她还年轻。”
“却要跟着我一起带孩子。”
“帮我照顾老人。”
“替我撑起这个家。”
——
“所以后来她说管家里的钱。”
“我没觉得有问题。”
“她说工资卡放她那儿方便。”
“我也没觉得有问题。”
“她说身份证给她办手续方便。”
“我还是没觉得有问题。”
他沉默了几秒。
才低声说:
“因为那时候。”
“我是真的觉得。”
“自己娶到了一个愿意陪我吃苦的人。”
——
这句话出口,他自己都停了一下。
像忽然意识到。
原来很多事,当年不是没看见。
是觉得那叫过日子。
他低下头。
“我那时候是真信她。”
——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下。
这句话太正常了。
正常到只要是男人听着,都没觉得哪里不对。
赚钱的人拼命上班。
管家的人拿着卡过日子。
很多家庭,本来就是这么过的。
——
林知微敲键盘的动作慢了下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些截图。
余额那栏干干净净。
干净得有点刺眼。
——
程一川继续往下说。
“后来工资卡也给她了。”
“奖金卡也是。”
“项目补贴发下来,有时候我自己都没注意,她先问我到账没,家里缺这缺那。”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我现在回头想,都不知道那些钱用在哪了。”
周航脸色沉了沉。
“你就一直没问?”
程一川看了他一眼。
“没问。”
“那时候就觉得,家里花销大。”
“小禾上幼儿园。”
“房贷。”
“还有她娘家那边,总有事情。”
“今天这个要用钱,明天那个要帮忙。”
“她说花了,我就信了。”
——
周航张了张嘴。
这次却没骂。
因为他忽然发现,这事根本没法骂。
男人天天加班。
孩子还小。
家里有人接孩子、做饭、跑手续。
她跟你说钱花了。
你能怎么办?
真天天盯着流水、拿着账本去问?
那不像过日子。
像审犯人。
——
可人一旦不查。
等回过头才发现。
账早就烂了。
——
叶岚低头看着那些流水截图。
过了几秒。
她才轻轻点了一下纸面。
“这不是单纯花销。”
她抬眼看向程一川。
——
“这是她把你账户里的钱。”
“一点一点。”
“搬到了她自己能掌握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