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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念柔扶着椅背。
指尖一点点收紧。
她知道。
何姨没冤枉他们。
医院的事,就从拉黑许建国那天开始。
她不去。
不是肚子大,也不是身体不舒服。
就是觉得凭什么?
许建国向着一个外人。
不心疼自己的女儿。
——
许小军低下头。
鞋尖在地砖上慢慢碾了一下。
没敢接话。
何姨看向许小军,眼神冷得厉害。
“有些人电话里主意多。”
“真到医院跑腿的时候,人呢?”
许小军脸涨红。
“你说谁呢?”
——
“我说谁,谁心里清楚。”
何姨一点没躲。
她看着他。
“你爸躺床上,缴费单是谁跑的?”
“药是谁拿的?”
何姨说到这儿,忽然气得笑了一下。
“而你呢?”
“你只会打电话问你爸要钱。”
她盯着许小军,眼圈都红了。
“那可是你爸的救命钱!”
——
许小军嘴唇动了动。
一句顶不出来。
周围有人开始低声议论。
“父亲住院啊?”
“刚才不是说去工地了吗?”
“这家人咋回事?”
“父亲出事住院,一个不接,另一个拉黑。”
“女婿照顾老丈人,亲儿子亲闺女堵女婿公司?”
“那刚才说不给钱,到底几句是真的?”
声音不大。
可一句一句往许念柔耳朵里钻。
——
她脸烧得厉害。
明明风很冷。
她却觉得后颈一阵发烫。
——
何姨又转向许念柔。
看了一眼她的肚子,又看一眼她的脸。
“我不是说孕妇不难。”
“女人怀孩子当然难。”
“可难,不等于别人都欠你的。”
她说到这儿,气得笑了一下。
“你们真是会挑人欺负。”
“程一川不吭声,你们当他欠你的。”
“老许不吭声,你们当他没事。”
——
“合着这世上只要不哭不闹的人。”
“就活该——”
“被你们往死里用?”
——
风又吹过来。
登记表角落啪地拍在桌上。
“啪。”
这一下,像拍在许家那群人的脸上。
许德全最先抬头。
他看了看许建国。
又看了看周秀云。
脸沉下来。
“老许,这事你咋不早说?”
许建国喘了口气。
“说啥?”
“自己家里的事,非得拿出来给人看笑话?”
许德全嘴角动了动。
没再问。
——
何姨还扶着许建国。
手一直没松。
她看向那一圈人。
“你们今天堵在这儿。”
“说是替念柔撑腰。”
“可你们有没有想过,老许要是气出点事,谁负责?”
“你们谁负责?”
——
这一次没人接话。
连周春梅都没说话。
她抱着孩子。
孩子手里还攥着一根没吃完的糖葫芦。
糖外面的壳已经化了。
粘在手指上。
小孩不懂大人的话。
只是有点不耐烦。
来回晃着腿。
——
许建国缓了几口气。
终于把胳膊从何姨手里轻轻抽出来。
何姨还想扶。
他摆了摆手。
伞尖点在地上。
“笃。”
很轻。
但门口没人敢说话。
——
许建国看着许德全。
又看向旁边几个许家本家亲戚。
声音哑。
“谁是我许建国的亲戚。”
“现在就回去。”
他停了一下。
“当帮我一个忙。”
这句话出来。
比刚才骂人还重。
不是求,也不是哭。
是一个病得脸色灰白的老父亲,站在风口,把自己的面子摆出来。
——
许德全喉咙动了动。
他先咳了一声。
“建国都这么说了。”
“那我先回。”
他看了一眼许念柔。
又看了看周秀云。
“身体要紧。”
“有啥事,关起门来慢慢说。”
“别在门口闹了。”
说完,他往后退了一步。
旁边另一个许家亲戚也跟着开口。
“老许,你先顾好自己。”
“我们在这儿也帮不上啥忙。”
“有事再打电话。”
第三个人把手里的烟掐了。
“这事先别在门口闹。”
“警察也来了。”
“妇联也要来了。”
“再站着不像话。”
——
一人退。
两人退。
三人退。
十来个人都走了。
——
刚才还挤在前头的亲戚,像被抽掉了几根撑杆。
人群一下松了点。
入口露出一条缝。
老严立刻抬手。
“往边上让。”
“别堵门。”
这一次,没人骂他。
——
许家这边先退了。
——
周家那边。
就尴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