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押注(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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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子昂坐在书房门口。

背靠着门框,腿伸着。

手机握在手里。

屏幕还亮着。

那个没有头像的微信,停在最上面。

“名单”

就两个字。

没有称呼、没有解释,也没有商量。

像不是在问他要东西。

是在提醒他——

该交货了。

——

李子昂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几秒。

手指点进聊天框。

键盘弹出来。

他打了一个字。

“等”

停了一下。

删了。

又打:

“现在不方便。”

还是删了。

最后,聊天框空着。

——

他没有回。

不是不敢。

只是现在还不能卖。

——

名单还在茶几上。

许念柔还坐在那里。

许小军也在。

周秀云刚出门没多久。

这时候动一下,太显眼。

更重要的是——

他还没想好,这份东西到底值多少钱。

——

手机又震了几下。

不是那个空白头像。

是学校的死党。

“下周来学校吗?”

“鞋到了没?”

“你人呢?”

“上次那双还买不买?”

“别怂啊,说好的。”

李子昂垂着眼,看着那些消息一条一条跳出来。

没回。

他点开购物车。

那双鞋还在。

白蓝配色。

2500。

图片拍得很亮。

鞋面干净。

鞋边一点褶都没有。

像只要点一下付款,明天就能穿去学校。

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几秒。

没动。

——

他不是没钱。

许小军前前后后给了他一千三。

那天晚上,从出租车副驾窗缝里塞到他手里的,还有一千。

一共两千三。

只差两百。

——

两百。

——

以前差两百,不算什么。

找人借一下,拖两天。

或者从谁身上再抠一点,也就过去了。

可现在不一样。

现在每一笔钱,都像长了腿。

谁都抓着。

谁都往自己兜里塞。

许小军抓着。

许念柔抓着。

外头那个没有头像的人,也抓着。

他看着那双鞋。

手指停在“提交订单”上方。

没有按下去。

——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那个没有头像的微信。

“发过来,再给你五百”

李子昂看着“五百”两个字。

手指终于从购物车上移开。

——

五百。

——

加上这五百,那双鞋就够了。

不仅够。

还剩三百。

够请宿舍那几个人喝一顿。

够把上次吹出去的话圆回来。

够他下周穿着那双鞋进教室,什么都不用解释。

——

他没立刻回。

只是把聊天框往上划了一下。

上面已经没什么记录了。

干干净净。

像从来没联系过。

他退出来。

屏幕上还是那双鞋。

2500。

再切回去。

又一条消息弹出。

“一千”

——

李子昂眼神停了一下。

一千。

对面加得很快。

快得像早就知道他缺钱。

也像早就知道,他会为了这点钱动心。

他盯着“一千”两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慢慢把微信窗口关了。

——

客厅里。

许小军拿着手机,叼着烟,打字很快。

亲戚几点到,谁去哪个站。

谁先站前头。

谁站后排充人数。

谁嗓门大。

谁别先开口。

他越安排,眼睛越亮。

像这辈子第一次有人等他发话。

——

许念柔坐在餐桌边。

低头写字。

腰酸得厉害。

写两笔,就要停一下。

手掌撑着后腰,慢慢换个姿势。

茶几上那张纸已经写满了。

黑笔划得纸面发毛。

手机压在纸角上。

白色充电线垂下来,绕过桌腿,拖到插座那边。

线皮上沾了灰。

——

周秀云已经出门。

出门前,她把名单折了一下,塞进口袋。

可茶几上还有一张。

更完整,更清楚。

——

没人看李子昂。

也没人管他。

像他在不在,都一样。

这反而让他清醒了。